
我的愚蠢,我的固執,不僅葬送了自己和孩子,如今更是連累了他們。
讓他們年邁之軀,受此屈辱和折磨。
爸,媽。
是我錯了。
若有來生,我一定聽你們的話,離他遠遠的。
血淚從我臉上掉落,卻沒人看得見。
客廳裏死寂一片,隻有我媽低低的啜泣聲。
我爸被綁在椅子上,頭深深垂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正對麵那麵電視背景牆。
他的眼神從茫然到驚恐!
“是這堵牆,是這堵牆!”
他突然聲嘶力竭地吼起來,整個人陷入癲狂的狀態,
“每天晚上!每天晚上我夢裏困住語彤的牆,就是這堵!就是這堵啊!花紋!角落那個花紋和我夢裏的一模一樣!
他瘋狂地掙紮起來,對著看守的保鏢赤紅著眼睛咆哮:
“聯係周淮川!讓他回來!立刻!馬上!我女兒就在這牆裏!快讓他回來砸開這堵牆!”
保鏢被我爸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遲疑地聯係了周淮川。
電話那頭,周淮川語氣極其不耐,硬是拖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帶著林小雪姍姍來遲。
一進門,周淮川就不耐煩地蹙眉:
“又發什麼瘋?”
我爸哀求地說:
“淮川!周淮川!我求求你!砸開這麵牆!語彤就在裏麵!她真的在裏麵!我夢到了!我不會錯的!”
林小雪臉色變得慘白,尖聲阻止:
“不行!淮川!這牆不能砸!風水會毀了的!”
周淮川厭惡地看向我爸:
“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我沒瘋!”
我爸發出一聲咆哮,那個一向瘦弱的小老頭,竟猛地掙脫了繩子!
他不顧一切地,狠狠撞向那麵堅硬的電視牆!
“語彤!爸來了!爸來救你了!”
他一邊瘋狂撞擊,一邊嘶吼。
我看著他那單薄的身體一次次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牆上開始留下斑斑點點的血跡,他的肩膀很快一片血肉模糊。
“爸,不要再撞了!求求你,不要再撞了!”
“不要了爸爸!”
我大聲地喊他,可他什麼都聽不見。
保鏢們上前阻攔,可三四個壯漢,竟然拉不開一個瘋狂的爸爸!
他像是紮根在了那麵牆前,爆發出生命最後的所有力量。
看著我爸頭破血流、狀如癲狂的模樣,一時間,竟再也無人敢上前阻止。
林小雪想衝過去,卻被周淮川一把拉住。周淮川冷聲道:
“別管他!讓他撞!要是撞開了,裏麵什麼都沒有,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轉頭安撫林小雪,
“至於這房子,壞了就壞了,我再給你買個新的。”
他的話音剛落,
“哐當。”
一聲輕微的脆響。
一條沾染著水泥灰的手鏈,從被我爸撞裂的牆縫中,掉在了地上。
那是我生日時,周淮川親手給我戴上的。
周淮川死死盯著地上那條熟悉的手鏈,踉蹌往前走了一步:
“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