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祭祖後的家族宴席,熱鬧非凡。
主桌那邊推杯換盞,陳誌強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吹噓著他在南方的生意。
而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桌。
旁邊是廚房的泔水桶,散發著難聞的酸臭味。
同桌的都是各家的司機和保姆。
連他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輕視。
“哎,稍微擠擠,別把晦氣傳給我。”
一個保姆嫌棄地挪了挪椅子,離我遠了一些。
我默默地低頭扒著碗裏的白飯,連菜都不敢夾。
隻希望能快點結束這場煎熬。
酒過三巡,陳誌強端著酒杯,帶著滿臉通紅的醉意,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李嬌挽著他的胳膊,手裏端著一瓶紅酒。
“喲,這不是我們的前大嫂嗎?”
陳誌強的大嗓門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安靜了不少,所有人都等著看笑話。
“怎麼光吃白飯啊?是不是沒見過這麼多好菜?”
陳誌強一腳踩在我的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來,嬌嬌,給林倩倒杯酒。”
“這可是幾千塊一瓶的好酒,讓她嘗嘗鮮,免得說我們陳家虧待了棄婦。”
李嬌嬌笑著走上前。
“姐姐,把杯子舉起來呀。”
我不想惹事,隻能顫抖著手,舉起麵前的玻璃杯。
“嘩啦——”
紅色的酒液傾瀉而下。
卻不是倒進杯子裏,而是直接淋在了我的頭頂。
冰冷的紅酒順著頭發流進脖子,打濕了衣領,黏膩又狼狽。
“哎呀!”
李嬌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眼裏卻全是惡毒的笑意。
“對不起啊姐姐,我手滑了。”
“你看你,怎麼也不躲躲?”
全場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那些笑聲像耳光一樣,一下下抽在我的臉上。
我死死咬著嘴唇。
我猛地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漬。
“你們太過分了!”
陳誌強臉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別給臉不要臉!”
“嬌嬌好心給你倒酒,你自己沒接住,還敢吼她?”
“道歉!馬上給嬌嬌道歉!”
周圍的長輩們也開始指指點點。
“是啊林倩,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人家誌強現在是體麵人,你別不知好歹。”
“弄臟了人家的好酒,還不趕緊賠禮?”
我看著那些曾經看著我長大的長輩,此刻卻為了巴結陳誌強,一個個麵目猙獰。
我看向主桌的方向,三爺正低頭喝茶,仿佛沒看見這邊的鬧劇。
這一刻,我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人走茶涼,什麼叫世態炎涼。
“我不道歉。”
我梗著脖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沒有錯。”
“啪!”
陳誌強抬手就是一個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踉蹌幾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摔倒在泔水桶旁。
那股酸臭味更加刺鼻了。
陳誌強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賤骨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別逼我動粗!”
“滾!馬上給我滾出去!”
“別在這兒礙眼!”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在眾人的嘲笑和驅趕聲中,狼狽地爬起來。
我沒有哭出聲。
我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陳誌強,又看了一眼祠堂正中央那個空蕩蕩的主位。
陳墨,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