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背景音裏,還能聽到徐婉她爸在那罵罵咧咧:“這小子就是個白眼狼!咱們家小婉瞎了眼才看上他!”
我麵無表情地關掉手機,直接拉黑。
積德行善?
支持她?
過往的一幕幕,帶著令人作嘔的熟悉感湧了上來。
第一幕是兩年前,我們剛在一起不久去爬山。
那天天氣很熱,山頂的水賣得很貴。
我背著兩升的大水壺,累得氣喘籲籲,就是為了讓她在山頂能喝上一口溫水。
結果剛到半山腰,遇到兩個沒帶水的大學生。
那兩個女生隻是隨口抱怨了一句“好渴啊”,徐婉就立刻停下了腳步。
“哎呀,你們沒帶水嗎?太可憐了。”
她二話不說,從我背上搶過水壺,直接遞給了那兩個女生。
“喝吧喝吧,我們帶得多,不差這一口。”
那兩個女生連聲道謝,拿著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
我站在旁邊,喉嚨幹得冒煙,眼睜睜看著自己背了一路的水進了別人的肚子。
等那兩個女生走了,我忍不住問她:“你把水都給她們了,我們喝什麼?”
徐婉卻白了我一眼:“你是男人,忍一忍怎麼了?”
“人家是女孩子,萬一脫水了怎麼辦?”
“江峰,你怎麼這麼小氣?一壺水而已,至於嗎?”
那天後來,我因為嚴重脫水,在下山的路上差點暈過去。
而徐婉,卻因為那兩個女生的幾句誇讚,美了一整天。
發朋友圈說:“贈人玫瑰,手有餘香,今天又是充滿愛意的一天。”
配圖是那兩個女生喝水的背影,完全沒有提我一句。
第二幕是去年冬天,我突發急性闌尾炎。
疼得在地上打滾,冷汗把衣服都濕透了。
徐婉嚇壞了,打車送我去醫院。
出租車剛開出小區沒多遠,路邊突然竄出一隻瘸腿的小野貓。
司機急刹車。
徐婉看見那隻貓,眼睛立刻紅了。
“師傅,停車!快停車!”
她不顧我的呻吟,強行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
“那隻貓好可憐,腿斷了,我們得送它去寵物醫院。”
我疼得意識模糊,死死抓著她的手:“徐婉......我......我快不行了......先送我去醫院......”
徐婉卻一把甩開我的手,一臉責備地看著我。
“江峰,你能不能有點愛心?”
“你隻是闌尾炎,又死不了!但這隻貓如果不救,它會死的!”
“它也是一條生命啊!”
最後,她抱著那隻臟兮兮的野貓下了車,去打另一輛車找寵物醫院。
而我,是被好心的出租車司機一路闖紅燈送到急診室的。
醫生說,再晚來半小時,闌尾穿孔,就有生命危險。
我在手術室裏躺了三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徐婉發來一條微信。
不是關心我的死活,而是一張小貓包紮好的照片。
“寶寶好堅強,醫生說它沒事了!花了三千塊,雖然有點貴,但挽救了一條生命,值了!”
那三千塊,是她刷我的信用卡付的。
而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第一次覺得這個女人不僅蠢,而且毒。
第三幕是上個月,我終於攢夠了首付,準備買房。
那是我們在這個城市立足的根本,也是我沒日沒夜加班換來的血汗錢。
交定金的前一天,徐婉突然跟我說,錢沒了。
我當時腦子嗡的一聲,以為遇到了詐騙。
結果她輕描淡寫地告訴我:“我弟要買婚房,女方要彩禮,我就先把錢借給他了。”
五十萬。
整整五十萬。
我氣得渾身發抖:“那是我們的買房錢!你沒經過我同意就借給你弟?”
“而且你弟那個德行,借了還會還嗎?”
徐婉理直氣壯地叉著腰:“那是我親弟弟!他現在有困難,我這個當姐姐的能不幫嗎?”
“再說了,我們現在租房住不也挺好的嗎?”
“江峰,你能不能別這麼物質?親情是用錢能衡量的嗎?”
“我弟說了,等他以後賺了錢,加倍還給我們。”
為了這件事,我們大吵了一架,冷戰了半個月。
直到喪屍爆發前兩天,才勉強緩和關係。
現在想來,我真是賤。
早在那時候,我就該看清她的真麵目,讓她滾蛋。
客廳裏傳來一陣刺耳的咀嚼聲,打斷了我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