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缺心眼，隻能聽懂字麵意思。

養父母罵我是賠錢貨。

我眨眨眼，轉身把家裏藏著的錢都拿出來，見人就塞。

“賠給你們，別嫌少。”

親哥來接我回家時，滿臉嫌棄我，“臟得要死，路邊的野狗都不願意當你哥！”

我立馬抱起路邊的大黃，親昵的喊：“哥哥好啊！”

回家後假千金正哭得撕心裂肺，拿著刀子對準胸膛。

“你們要是接她回來，我就捅死我自己！”

等了半天還不捅，我摸出身上的小刀，一刀捅在她心口。

“別怕，我來幫你。”

親生父母愣住了，看向我的眼裏滿是震驚。

刀尖沒入林薇的心臟處，她手裏的水果刀“當啷”掉在地毯上。

“救命......救命啊！”

“媽媽救我！我不想死！”

我眨眨眼，扒出刀子，按了下側麵的小按鈕，銀色的假刀片“哢嗒”彈出來，再按一下又縮了回去。

我朝愣在原地的爸媽晃了晃，“哎呀，拿錯刀子了。”

客廳裏的哭聲驟然停了。

爸媽盯著我手裏的玩具刀，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漸漸地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養父母看我一樣。

媽媽最先回過神，快步衝過去把林薇薇摟進懷裏，手忙腳亂地摸著她的胸膛。

“薇薇別怕，媽媽在呢，沒傷到吧？都怪這個不懂事的，嚇著你了！”

說著，她回頭瞪我，眼神像淬了冰。

“就算是玩具刀，也能嚇出病來，你怎麼這麼沒分寸？”

“是姐姐說的，我回來她就要捅死自己。”

我走到他們麵前，把玩具刀揣回口袋，認真地解釋，“她一直不刺，肯定是下不了決心，我幫她一下，她就不用糾結了。”

爸爸皺著眉，“少找借口！薇薇那是氣話，你還當真了？要是真傷了她，你擔得起責任嗎？”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麼麻煩東西，連多一秒都不願意停留。

媽媽又歎了口氣，摸了摸林薇薇的頭發，語氣軟得能滴出水。

“好了薇薇，我們去醫院檢查，讓醫生看看有沒有嚇著。”

她扶著林薇薇站起身，似乎這才想起安排我。

“二樓的房間是薇薇住的，你不能住，除此之外，其他房間隨你選，別再靠近薇薇。”

說最後幾個字時，她看都沒看我一眼，仿佛我隻是個礙眼的擺設。

林薇薇還在小聲抽泣，沒人注意的時刻，她瞪了我一下，眼裏藏著得意。

爸爸跟在後麵，出門前冷冷丟了句。

“別亂動家裏的東西，等我們回來。”

大門關上，屋子徹底安靜下來。

我在客廳裏轉了轉，又順著樓梯往上走，最後停在三樓那間最大的臥室門口。

裏麵有雙人床，還有小書房，比二樓的房間舒服多了。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樓下傳來開門聲。

爸媽帶著林薇薇回來了，林薇薇一手牽著媽媽，一手拎著個好幾個購物袋，臉上已經沒了淚痕，嘴角還帶著笑。

爸爸抬頭看到我，語氣裏滿是敷衍：“選好房間了？”

“選好了。”

我指了指樓上。

媽媽沒理我，先送林薇薇回了她的房間。

可當她準備回房時......

“這是怎麼回事？你的東西怎麼會被丟在這裏！”

爸爸趕緊上樓去看，三樓的主臥早已堆滿我帶來的東西。

他臉色一下子沉了，怒火直接湧到眼底。

“誰讓你動我們房間的？真是鄉下來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有些不解。

“不是您說除了二樓的房間隨我選嗎？大人們怎麼說話不算話呢？”

這下輪到爸爸噎住了，他直直的盯著我，似乎克製著脾氣。

“沒有說話不算話，我和你媽住別的房間。”

我笑了，“謝謝爸爸媽媽，那我去睡覺了，晚安。”

今晚終於能睡在軟乎乎的床上了，說不定還能做個去上學的美夢。

2.

第二天，我還是保留了在養父母家的習慣，早早就起來了。

踩著柔軟的拖鞋下樓，就看見林薇薇坐在餐桌旁。

她一抬頭看見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鄙夷。

“怎麼，起這麼早是因為一下子變成了有錢人睡不著嗎？你昨晚沒偷偷翻爸媽的東西吧？”

我搖了搖頭，認真的說。

“因為之前要早起去割豬草，所以才會早醒。”

“昨晚沒有翻爸爸媽媽的東西。”

我的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是我的親生哥哥林辰回來了，他昨天把我送到家後就離開了，直到現在才回來。

林薇薇的動作瞬間停住，下一秒，她突然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還要往我身上潑牛奶！”

“就因為爸媽沒同意我把房間讓給你嗎？但是你都已經把哥哥送我的發卡弄壞了，為什麼今天還要推我？”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從指縫裏看林辰，眼裏滿是算計。

林辰皺著眉走過來，先把林薇薇扶了起來護在懷裏，然後皺著眉瞪向我。

“果然是個沒教養的，剛回家就欺負妹妹，那之後是不是就要欺負我這個哥哥和爸媽了？”

我抿了抿嘴唇，小聲反駁他：“可你也不是我哥哥啊。”

看著他驚訝的樣子，我繼續說：“我哥哥是大黃狗，你才不......”

林辰猛地提高音量：“你閉嘴！你是故意的還是缺心眼？就一句玩笑話，你居然真的抱著一條狗叫哥哥？”

“要不是薇薇善良，我一定不會聽她的話去接你！”

我眨了眨眼，看著林薇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又想起她剛才說的話。

原來是要我欺負她啊。

於是我點了點頭，走到林薇薇麵前，學著她剛才的樣子，伸手推了她一把。

林薇薇沒防備，被我推得往後倒在地上，哭聲一頓。

接著，我從她兜裏掏出剛放進去的水晶發卡，用力扔到了牆角，發卡“啪”的一聲摔碎了。

然後我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牛奶，直接潑在了她的粉色連衣裙上。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好了。”

我認真地對她說。

林薇薇徹底愣住了，哭聲戛然而止，臉上還掛著淚珠，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林辰也驚呆了，張了張嘴，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會當著他的麵這麼做。

“你......你真的敢動手！”林薇薇反應過來後，哭得更凶了，“哥你看啊！她真的欺負我！她太過分了！”

樓上的爸媽被哭聲驚動，匆匆跑了下來。

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後，媽媽頓時就火了。

“林晚！你又在幹什麼！”媽媽衝過來，一把把我推開，然後溫柔的林薇薇從地上扶起來，心疼地拍著她身上的灰塵，“我昨天怎麼跟你說的？讓你別靠近薇薇，別惹她生氣，你聽不懂嗎？”

“是姐姐說要我欺負她，我就按照她說的做了。”

我解釋道。

爸爸走過來，臉色陰沉得可怕，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還敢找借口！”

“薇薇那麼懂事，怎麼會撒謊？肯定是你故意找事！林晚，你能不能讓我們省點心？自從你來了這個家，就沒安生過！”

媽媽摟著林薇薇，柔聲安慰。

“好了薇薇，別哭了，媽媽給你買新的發卡，新的裙子，別跟她一般見識。”

林薇薇靠在媽媽懷裏，偷偷瞪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爸爸歎了口氣，來回踱了幾步，似乎在琢磨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停下腳步，看著我說。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如......你跟著薇薇一起去上學吧。”

“什麼？”媽媽愣了一下，“讓她跟薇薇去一個學校？萬一她在學校欺負薇薇怎麼辦？”

爸爸皺著眉。

“不然還能怎麼辦？”

“把她放在家裏，隻會鬧得家裏不安生。讓她去學校，有老師看著，總不至於太過分。而且，讓她多跟人接觸接觸，說不定還能改改她的缺心眼。”

林薇薇思考了一會兒，原本還有些不情願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好啊爸爸媽媽！讓她跟我去學校！我會好好照顧妹、妹的！”

她特意加重了“照顧”兩個字，眼裏閃過一絲算計。

媽媽還是有些猶豫，但看著林薇薇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那明天就讓司機送你們一起去學校。林晚，我警告你，到了學校不準惹事，不準欺負薇薇，不然我饒不了你！”

“知道了。”

我開心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媽媽都忙著給林薇薇準備上學的東西，絲毫沒有想起我來。

但是我不在乎，隻要能去上學就好。

3.

開學那天，司機把我和林薇薇送到私立高中門口。

林薇薇一進校園就被幾個女生圍住，她們勾著肩膀說笑，時不時回頭瞥我一眼，眼神裏的輕視像細針似的，紮得人有點不舒服。

起初的一周還算平靜。

直到第二周的午休，我在樓梯間聽到兩個女生的對話。

“你別跟林晚走太近，我聽林薇薇說，她是從鄉下找回來的，腦子不太靈光，之前在家還拿玩具刀嚇過薇薇呢。”

“真的假的？難怪她總呆呆的，看著就有點嚇人。”

謠言像雨後的野草，沒過幾天就長滿了整個年級。

我開始被所有人針對。

林薇薇每次看到我被欺負的場景，都會假裝沒看見，轉身跟朋友說說笑笑地走開。

隻有一次，她在走廊裏攔住我，指尖劃過我的校服袖子。

“姐姐，你要是承認之前是你不對，大家說不定就不排斥你了。”

我眨了眨眼，認真地問。

“我沒做錯事，為什麼要認錯？”

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轉身時裙擺掃過我的鞋尖，留下淡淡的梔子花香。

霸淩漸漸成了常態。

我把委屈都咽進肚子裏，放學就往圖書館跑。

在養父母家時，我沒機會正經上學，隻能撿村裏孩子的舊課本自學，那些印著公式的書頁像有魔力，能讓我忘記寒冷和饑餓。

林薇薇見我總悶頭學習，不知是覺得礙眼，還是想徹底把我逼走。

期中考試前兩周的下午，她帶著三個女生堵在圖書館門口，我剛抱著剛借的習題集走出來，就被她們圍在了中間。

她靠在牆上，指尖把玩著校服領口的胸針，語氣裏滿是挑釁。

“林晚，你天天抱著書啃，真以為自己能學好？不如我們打個賭吧。”

林薇薇抬了抬下巴，繼續說道。

“期中考試，要是你能考過我，我在家長會上當著爸媽和全班的麵和你道歉；要是你考不過，你就主動退學，再去和爸媽說你要回鄉下，怎麼樣？”

她似乎覺得我考不過她，眼神裏滿是等著看我退縮的得意。

我抬頭看著林薇薇，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我跟你賭。”

林薇薇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答應，臉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隨即又勾起嘴角。

“行，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別反悔哭鼻子。”

說完，她故意撞了我一下，我懷裏的習題集掉在地上，她卻帶著人轉身就走，連看都沒看一眼。

期中考試來臨的時候，林薇薇信心滿滿。

她在班裏一直是前幾名，上次月考還考了年級第八，考前她跟朋友說。

“這次我肯定能進前五，讓那個鄉下丫頭看看，什麼叫差距。”

考試那天，我沉著地答完每一道題，數學最後一道壓軸題有點難，我在草稿紙上畫了三幅圖，終於理清了思路。

交卷時，林薇薇從我身邊走過，瞥了眼我的答題卡，嘴角撇了撇。

“裝模作樣，你一個鄉下丫頭能看懂嗎？”

成績出來的那天，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林薇薇的幾個朋友擠在最前麵，手指在榜單上快速滑動，嘴裏念叨著“前五前五”。

很快，她的朋友尖叫起來。

“薇薇！找到了！你是年級第五！比上次進步了三名！”

林薇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抬起頭，想看看我排在第幾。

可在看到榜首那個名字時，她笑容瞬間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榜首的位置，赫然寫著“林晚”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