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北辰,你當我七天男友,我跟你回去自首怎麼樣?”
我調笑著開口要求,看著陸北辰悲憤憎恨的眼神有些晃神,
我和陸北辰曾是警校最耀眼的情侶搭檔。
七年前,我奉命潛入園區臥底,從此人間蒸發。
七年後,陸北辰已是刑偵隊長,而我卻成了園區大佬最得力的一把刀。
一次清繳行動中,我和他在邊境小鎮“霧城”狹路相逢。
陸北辰親眼目睹我把他的線人推入大海,對我瘋狂追捕,
我利用他的憤怒,親手抓住他,脅迫他成為我七天男友。
“我答應你。”
我聽著他憋屈的回答聲,親吻上他滿是恨意的眼睛,
他不知道,這七天,是我用命換來的最後告別。
01
七年不見,我沒想到會以這般敵對的姿態和陸北辰相遇,
狹小臟亂的房間中,我把陸北辰綁在床上,輕佻的坐在他身上,
他衣衫襤褸,身上都是血跡,對我怒吼:
“江晚星,你這個禍害怎麼還不去死?”
他眼底的恨意清晰可見,
可幾年前他連一句重話都不舍得對我說,看我的眼神永遠都是溫和寵溺的。
心口疼的幾乎無法呼吸,我忍著落淚,想到了半年前醫生對我下達的判決書:
【常年接觸有害物品導致免疫力下降,已經胰腺癌晚期,你還有最後幾個月的時間。】
陸北辰,我很快就會如你所願,再也不會礙你的眼。
我在心中默念,臉上卻帶著漫不經心的笑,開口:
“那你要失望了,沒聽過禍害遺千年這句話嗎?”
“你現在是我的男友,再不專心,小心地牢中的那些人。”
我散漫的語氣帶著點點威脅,看著陸北辰幽深隱忍的眼眸,
我知道,他答應做我男友不是沉溺舊情,而是想從我這裏做突破口。
可我並不在意,我馬上就要死了,
能再次見到他已經是天大的幸事,我不能再貪心的奢望他還愛我。
抱著最後狂歡的心態,我扯下他的衣服。
良久後,曖昧的氣息還未消散,我披著衣服懶散的走出來,
園區裏的劉叔遞來一根香煙,滿眼曖昧的笑,問:
“江姐,這個小白臉你怎麼留下了?”
“一周後的撤離要帶上他嗎?”
我聽出他語氣中的試探,心臟一緊,露出饜足的表情,
“這麼個帥哥,就那麼廢了太可惜了。”
劉叔笑著說:“那我就不打擾江姐你的雅興,去收拾東西,七日後準時撤離。”
我垂眸遮住眼底的冰冷,害了那麼多人,想拍拍屁股走人,自此逍遙自在?
哪有那麼好的事?
我打發走劉叔,腹部又隱隱作。
連吃下五顆止疼藥後,夾著香煙回到房間,抬眼就對上陸北辰質問的眼神:
“江晚星,你為什麼要叛出警隊,自甘墮落當殺手??”
我調笑著開口:“因為我是臥底啊。”
陸北辰瞳孔一震,隨後嗤笑一聲:
“臥底,別玷汙這兩個字!”
“我也希望你當臥底了!”
“但是我翻遍了所有絕密文件,沒有一張紙上記載著你的名字!”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怒吼出聲,眼底帶著悲傷。
我看著他悲痛的眼神,千瘡百孔的心臟微微顫抖了下,嘴裏的苦澀蔓延到心臟。
世事無常,我也沒想過我會從警察淪落為園區裏的野玫瑰。
02
我和陸北辰是青梅竹馬,高考前我認真的對陸北辰說:
“北辰,我要繼承爸爸的遺誌,做最優秀的警察,為人民服務。”
陸北辰滿眼寵溺的對我笑,立下誓言:
“我的公主,你大步往前走,我會永遠跟隨在你身邊,守護你。”
他用行動履行他的諾言,跟隨我一起考上警校,成為警校中最讓人羨慕的情侶。
因為在警校中表現優秀,畢業時我接到了秘密任務。
被派到邊境園區當臥底,搜集他們人口拐賣,器官販賣的證據。
剛開始的三年,任務進行的很順利,我搜集了各種證據,和上線聯係準備把園區一窩端。
但誰也沒想到,國內竟然有叛徒!
他提前泄漏了消息,導致清剿行動失敗,警隊損失慘重,死了很多人。
其中就有和我接頭的線人,
他一死,無人能證明我臥底的身份,我與警隊徹底失聯。
我嘗試過聯係組織,卻間接害死一個警員,
至此,我也在不敢吐露自己的身份,
我被迫留在園區內部,當時首領劉峰已經懷疑我的身份。
為了自保,我隻能努力往上爬。
身份的轉換讓我十分痛苦,我也不斷自問。
我到底是警察江晚星,還是園區中的江晚。
最終我絕望的發現,再也回不到陽光下了。
遮掩眼底的濕潤,我漫不經心的開口:
“這和你無關。”
“現在,我要你履行男友的義務,陪我出去逛逛。”
03
陸北辰沉默的換上我扔給他的衣服,跟在我身邊出了房門。
“江姐,這個小白臉你什麼時候給我玩玩?”
一路上,不斷有人垂涎的問。
我笑的滿不在乎:
“一周後!”
聽到我的話,陸北辰右手緊緊握成拳頭,微微抬眸,觀察著四周。
我開車帶著出了園區,冷漠開口:
“逃不出地牢,你記住路線也沒用。”
陸北辰沉默了,一路無言,我載著他來到距離園區不遠的寺廟。
陸北辰譏諷的看著我:
“你這種滿手血腥的劊子手信佛,不怕你死後,佛祖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嗎?”
聽著他尖酸刻薄的嘲諷,我呼吸一窒,心臟仿佛都在滴血,疼的不行。
我用散漫的笑遮掩悲傷,一腳踹在他腿彎:
“陸北辰,你現在是我男友,就算是裝也要裝出愛我的模樣。”
“否則,小心地牢那些人的小命!”
“你......”
聽著我的威脅,陸北辰氣的額角青筋直跳,他深呼吸,裝出溫柔的表情,柔聲道:
“星星,我們進去吧。”
說著,他攬著我的腰肢往裏走。
星星......
我貪戀的依靠在他的懷裏,不斷咀嚼星星那兩個字,
這個寵溺,充滿愛意的稱呼,
我好久沒聽到過了。
我和他像是正常情侶一樣,去拜見了佛祖,我甚至還背著他抽了姻緣簽,住持抽出簽文,悲憫的看著我:
【星霜劫火阻鸞儔,玉碎昆山萬事休】
看著簽文我釋然的笑了,
一切的孽緣將以我的死亡休止。
我藏起心緒,和陸北辰去了寺廟後院,一顆枝繁茂盛的姻緣樹迎風招搖,係在最高枝丫上的那根紅綢和平安牌格外顯眼:
【江晚星要平平安安,和陸北辰白頭到老!】
陸北辰死死的盯著那根掉了色的紅綢,沙啞開口:
“你把那根紅綢挪到了這裏,江晚星你還愛著我!”
我出神的看著紅綢和平安牌,思緒回到了以前。
04
因為在警校中表現優異,我和陸北辰從大二就開始協助處理一些案件。
在一次盯梢中,犯罪分子察覺到不對,想要駕車逃跑,
我不顧生命危險跳上車和犯罪分子搏鬥,腹部被次了三刀,在ICU搶救了三天。
從來不迷信的陸北辰為了我,去了最靈驗的金山寺,一步一叩首,膝行九千多台階,磨得雙腿鮮血淋漓,給我求了平安符。
一周後,轉入重症病房的我終於清醒,陸北辰喜極而泣。
當我知道他為我做的傻事後,心口被愛意盈滿,罵了他一聲:
“傻子。”
出院後,他帶著我去金光寺還願,我和他一起在姻緣樹上係上了象征著白頭到老的紅綢。
在樹下拜堂,天地為證,成了夫妻。
往日的記憶有多甜蜜,現在回憶起就有多麼的痛徹心扉。
我站著說不出話,淚珠一滴滴落下。
“星星......”
陸北辰哽咽開口,他眼底滿是痛苦糾結,其中的愛意卻讓我無法忽視。
他顫抖著手拿出一枚鑽戒,小心的帶在我的無名指上:
“星星,我求你,跟我回去自首吧。”
“你知道這麼多信息,隻要自首肯定能立功,絕對不會死刑。”
“無論你做多久的牢!我都會等你。”
耳朵中,藍牙耳機傳來劉叔懷疑的質問:
“江姐,你帶著個小白臉出去是要釣魚嗎?我看到那些警察,準備動手了。”
那些蠢貨!竟然這麼莽撞的闖過來!
我淚如雨下,悲戚絕望的嗚咽聲從喉嚨中溢出,很快又被隱去。
我仰著頭不敢看他深情的眼,生怕自己會崩潰。
太晚了,陸北辰,
真的太晚了,
我等不了,也無法回頭了。
我狠狠抹去眼淚,冷漠譏諷的看著陸北辰,抬腳把他踹出去:
“哈哈哈,陸北辰,你好天真,竟然以為我還愛著你。”
我忍著心臟錐心的疼,一字一句道:
“今天帶你出來,隻不過是把你當誘餌。”
“陸大警督,你的那些屬下,還真蠢呐。”
05
陸北辰狼狽的趴在地上,臉上滿是被背叛的憤怒:
“江晚星,你竟然利用我對你的愛?”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愛上你這個毒婦!”
他低吼著,從地上躍起朝我攻擊,
我和他纏鬥在一起,他一拳砸在我胸口,肋骨瞬間骨折,
我痛苦的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往日連一句重話都不舍得對我說的人,此時對我痛下殺手。
意識有些模糊,我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身體痛還是心臟更痛。
藍牙耳機傳來劉叔的聲音,我咬了下舌尖,讓自己清醒過來,
抽出匕首,朝著陸北辰揮去。
陸北辰猝不及防,右腿被長刀刺中,他半跪在地上,他慘然一笑:
“江晚星,你的刀法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我冷漠的看著他:
“彼此彼此,你的格鬥也沒有退步。”
話音剛落,汽車聲傳來,劉叔帶著人把陸北辰捆住,帶了回去。
06
我怕陸北辰被劉峰狠辣殺害,於是草草包紮後就趕去了地牢,
滿是血腥味的陰暗牢房中,陸北辰和其他幾個人吊在刑架上,滿身傷痕,鮮血順著皮膚滴在地板上。
我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生怕會露出心疼的眼神,
我走向這個犯罪集團的最大頭目劉峰,恭敬的說:
“峰哥,用這批人威脅國內的警察,他們一時半會肯定不敢動手。”
“這是我們撤離的最好時機。”
劉峰滿意的拍拍我的肩膀:
“不虧是我最看好的人,最頭疼的事情就這樣被你解決了。”
“這次你想要什麼獎勵?”
我揚起一抹笑,指了指陸北辰:
“劉哥,這個男人我還沒有玩夠,再我讓玩幾天吧。”
劉峰眼神微眯,審視的打量著我,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會看出端倪。
幸虧他隻說:
“就知道你好色,玩可以,但隻能在地牢。”
我曖昧的笑了下:
“在地牢正好,道具更多!”
所有人都離開,獨留我和陸北辰在地牢中,
麵對我的觸碰,陸北辰像個暴怒的獅子一般,瘋狂的抗拒:
“滾!江晚星!你這個賤人!碰你我都嫌棄臟!”
他嫌棄鄙夷的話像尖刀一樣刺中我的心臟,疼的我不能呼吸,
我又想到曾經得罪劉峰後遭到的非人折磨,
我被關在一個籠子中,數不清的男人進出籠子,那段黑暗的日子我一度想要尋死,
是想再見到陸北辰這個執念支撐著我撐過去,
我慢慢展現我的價值,劉峰才放了我,讓我為他效力。
看著陸北辰憎恨的眼神,我很想逃,但下一秒就掐斷了這個想法。
地牢中還關著許多人,我時間不多了,不能救出他們,
隻能讓陸北辰把他們救出去。
胰腺癌的疼越來越厲害,我每日咽下大把大把的止疼片,堅持來地牢,
表麵上是貪圖男色,和陸北辰纏綿,
實際上,在我的不經意下,地牢的鑰匙和防身的匕首被陸北辰“偷走。”
七天後,和我設想的一樣,
陸北辰帶著人殺了出來。
07
“陸大警督手段厲害,竟然真能逃出來。”
我帶著人攔在他麵前,輕輕鼓掌。
陸北辰緊繃著臉,一句廢話都沒有多說,狠辣的對我出手。
他死死掐著我的脖子,看著我憋的通紅的臉,痛苦質問:
“江晚星,我後悔再次見到你。”
“那樣,至少我記憶中的你還是幹淨正義的!”
鑽心的痛楚從胰腺炸開蔓延到全身,我疼的發抖,身體逐漸冰涼。
我隱隱意識到,今天就是我最後的期限。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腥,深情的看著他,輕輕開口:
“陸哥,我真的很愛你。”
熟悉的語調讓陸北辰有片刻的晃神。
他回過神,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我,
充滿恨意的開口:
“江晚星,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愛上你。”
“你這個毒婦,隻配在爛泥裏發臭,你等著法律的審判吧。”
說完後,他把我甩在地上,轉身快速離開。
等他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我再也忍不住劇烈的咳嗽,鮮血不斷溢出,
力氣和體溫在不斷流失,
我艱難的從口袋中掏出那枚戒指,顫巍巍的戴在左手無名指上,
看著閃亮的鑽戒,我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
意識逐漸陷入黑暗,我模糊的想:
【陸北辰,忘了我,娶一個愛你的人,好好的活著......】
心臟停止跳動的刹那,植入其中的炸彈開關開啟,
這片蘊含著無數罪惡的園區,發出驚天的爆炸聲。
陸北辰帶著隊員連夜穿過邊境線回到警局,
剛進屋,他的副隊滿臉嚴肅的跑過來:
“陸哥,上級已經下達命令,任命你為總指揮。對那夥園區進行大清繳。”
陸北辰滿臉寒霜:
“我知道了,現在就去開會,商討作戰計劃。”
會議室的燈亮了一夜,快天明的時候,一個警察氣喘籲籲的推門進來,焦急大喊:
“陸警督,我們根據七年前犧牲的線人找到了園區臥底同誌的信息!”
“我們可以聯係臥底同誌裏應外合!”
陸北辰狂喜,飛快的拿過絕密文件袋拆開,
當他看到江晚星三個字的時候,臉色陡然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