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出身農村,但名校畢業,是我爸最得意的門生。
婚後,他總在我耳邊念叨:「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麵子上,我怎麼會娶你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他把他全家十幾口人全接到我家的別墅裏,美其名曰「體驗城市生活」。
我稍有怨言,他就罵我:「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我家人?我能有今天全靠我自己!」
直到我爸公司麵臨危機,他以為靠山要倒,連夜卷走公司流動資金,並提交了離婚協議。
第二天,他在新聞上看到,一個神秘財團注資救了我爸公司。
而那個財團的董事長,在簽約儀式上,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是的,那是我用我媽留給我的海外基金,注冊的公司。
我的律師通知他:「你因涉嫌商業詐騙被捕了。」
1
「小恕,我爸媽他們明天就到,你讓張媽多準備點家常菜,他們吃不慣那些花裏胡哨的。」
江川一邊解著領帶,一邊理所當然地吩咐我。
我正在修剪花瓶裏的白玫瑰,聞言動作頓了頓。
「爸媽?他們不是上個月才回去嗎?」
江川眉宇間帶著一絲不耐:「怎麼,我爸媽來自己兒子家住幾天,還要跟你申請?」
「再說,這次不光我爸媽,我弟、我妹,還有幾個侄子都想來見見世麵,我總不能不讓他們來吧。」
我捏著花枝的手指微微收緊。
十幾口人。
他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把我們這三百平的別墅,變成他們江家的家族旅館。
我深吸一口氣,放下花剪:「江川,家裏沒有那麼多房間。」
他嗤笑一聲,走過來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小。
「林恕,你這大小姐的脾氣又上來了?沒房間就去買床,這點小事還要我教你?」
「我江川能有今天,全是我自己一步步拚出來的,你除了會投胎,還會什麼?別總擺出一副看不起我們農村人的高姿態。」
他的眼神輕蔑又冰冷,和我爸誇他是「人中龍鳳」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沒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他大概覺得無趣,鬆開手,轉身進了浴室。
「總之,明天下午三點的火車,你親自去接。別讓我家人覺得,我娶了個多金貴的老婆,連麵都不露。」
水聲嘩嘩響起,隔絕了他和我。
我看著鏡子裏自己下巴上的紅印,心裏一片冷寂。
2
第二天下午,火車站出站口人潮洶湧。
江川一家十幾口人,拖著五顏六色的編織袋和破舊行李箱,浩浩蕩蕩地朝我走來。
領頭的婆婆一見到我,就扯著嗓門喊:「小恕啊,你可算來了,我們等半天了!」
她上下打量著我的穿著,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挑剔。
「城裏媳婦就是不一樣,穿得跟個妖精似的,也不知道在家好好伺候老公。」
我沒理她,隻是示意司機幫忙把行李搬上車。
一輛七座的商務車,根本裝不下這麼多人和行李。
江川的妹妹江蘭翻了個白眼:「嫂子,你家就沒別的車了?這也太擠了吧。」
我淡淡開口:「家裏還有一輛跑車,坐兩個人。」
江蘭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最後,我隻能又叫了兩輛網約車,才把這一大家子人塞下。
回到別墅,他們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什麼都新奇。
幾個半大的孩子穿著鞋就在我的純白地毯上踩來踩去,留下一個個灰撲撲的腳印。
婆婆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用手摩挲著,嘴裏嘖嘖有聲:「這沙發得不少錢吧?還是皮的,夏天坐著不熱嗎?」
晚飯時,張媽準備了八菜一湯,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婆婆才吃了一口,就把筷子重重一放。
「這都什麼玩意兒?淡出個鳥味!小恕,你們城裏人就吃這個?還不如我們家裏的豬食!」
江川立刻皺眉:「媽,你說什麼呢?」
我以為他要替我說話,沒想到他下一句是:「小恕從小嬌生慣養,哪懂這些。她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他轉頭對我,語氣瞬間冷了下來:「還不去給媽盛碗湯?愣著幹什麼!」
我看著這一屋子的狼藉,和他理所當然的嘴臉,第一次沒有順從。
「湯在那邊,自己去盛。」
滿桌的人都靜了。
婆婆的臉拉得老長,一拍桌子:「反了天了!江川,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我們才來第一天,就敢給我們甩臉子!」
3
江川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座位上拽了起來,拖進了臥室。
「砰」的一聲,門被甩上。
「林恕,你今天吃錯藥了?我說了讓你別給我家人甩臉子,你聽不懂人話?」
他的力氣很大,我的手腕很快就紅了一圈。
「我沒有。」
「你沒有?你當著我全家的麵頂撞我媽,你還說你沒有?」他怒極反笑,「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沒給你撐腰,你心裏不舒服?」
「我告訴你,那是我媽!我江家的根!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覺得無比陌生。
「江川,這也是我的家。」
「你的家?」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這房子是你爸買的,車是你爸送的,你身上哪樣東西是你自己掙來的?」
「林恕,別給臉不要臉。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麵子上,你以為我江川會娶你?」
我甩開他的手,退後一步。
「所以,你娶我,隻是為了我爸能提拔你,對嗎?」
他被我問得一滯,隨即惱羞成怒:「是又怎麼樣?這是各取所需!你得到了一個名校畢業的丈夫,我得到了一個往上爬的台階,很公平!」
「你既然享受了我帶給你的榮耀,就得忍受我家人帶給你的麻煩!天底下哪有隻占便宜不吃虧的好事?」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原來這些年的溫情脈脈,都隻是他精心編織的騙局。
見我不說話,他以為我怕了,語氣緩和了一些。
「行了,出去給你媽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以後我家人在,你給我放聰明點。」
我看著他轉身去開門的背影,冷冷開口:「我不去。」
他的手停在門把手上,回頭,眼神陰鷙。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道歉。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4
那晚,我和江川分房睡了。
第二天我下樓時,客廳裏一片狼藉。
瓜子殼、水果皮扔了一地,我的限量版藝術畫冊被他侄子撕得粉碎,當成了折紙。
而江蘭,正穿著我衣帽間裏那件從未上過身的Dior高定連衣裙,在鏡子前搔首弄姿。
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之一,我一直珍藏著。
看見我下來,她非但沒有心虛,反而得意地轉了個圈。
「嫂子,你這裙子真好看,就是腰這裏有點緊,回頭我拿去讓裁縫改改。」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脫下來。」我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
江川從餐廳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肉包子。
「一大早的吵什麼?蘭蘭穿一下你的衣服怎麼了?這麼小氣。」
「她還是個孩子,你跟她計較什麼?」
我氣笑了:「她二十三了,不是三歲。江川,讓她把衣服脫下來。」
江蘭躲到江川身後,委屈地撇嘴:「哥,你看她,好凶啊。不就是一件衣服嘛,大不了我賠你一件。」
「你賠得起嗎?」我一步步走向她,眼神冰冷。
江川擋在我麵前,一臉不耐煩。
「林恕,你鬧夠了沒有!為了件破衣服,至於嗎?今天我約了客戶談項目,你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趕緊的,去公司把那份城南項目的資料給我送過來,我走得急忘帶了。」
他把油膩膩的手在我價值不菲的真絲睡袍上擦了擦,轉身就走。
「蘭蘭,你喜歡就穿著,你嫂子不是小氣的人。」
江蘭衝我做了個鬼臉。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沒有去送什麼資料。
而是直接打電話給張媽,讓她把家裏所有江家人的東西,都打包扔出去。
然後,我開車去了另一個地方。
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一處私人公寓,江川從不知道它的存在。
5
我在公寓裏待了三天。
這三天,江川的電話和微信轟炸不斷。
從一開始的質問、謾罵,到後來的不耐煩,再到最後的威脅。
【林恕,你長本事了是吧?敢玩失蹤了?】
【客戶都等我半天了,資料呢?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我告訴你,今天這個項目要是黃了,你跟你爸都別想好過!】
【林恕,你再不滾回來,我們就離婚!】
我一條都沒回。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我爸公司股票的K線圖,一路狂跌。
我知道江川為什麼這麼著急。
城南那個項目,是我爸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一個項目,也是江川負責的。
拿下這個項目,公司就能渡過這次的資金鏈危機。
拿不下,就隻能宣布破產。
而現在,江川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頭上,認為是我故意不送資料,才導致他錯失良機。
第四天早上,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他的聲音蒼老又疲憊。
「小恕,公司......可能不行了。」
「爸,別擔心。」我輕聲安撫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掛了電話,我看到了一條財經新聞推送。
【林氏集團資金鏈斷裂,瀕臨破產,董事長林衛國一夜白頭。】
新聞配圖上,我爸滿臉憔悴地走出公司大樓,被記者團團圍住。
幾乎是同時,我的律師大衛打來了電話。
「林小姐,江川剛剛通過他的律師,向您發起了離婚訴訟。」
「並且,他利用職務之便,在昨晚連夜卷走了公司賬上僅剩的五千萬流動資金,目前去向不明。」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突然笑了。
江川,你終於露出了你的狐狸尾巴。
也好。
省得我再費力氣陪你演戲。
我平靜地對大衛說:「我知道了。」
他似乎有些擔心:「林小姐,您......」
「我沒事。」我打斷他,「大衛,通知下去,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