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重生在被我老公推下懸崖的前一刻。
上一秒,他還在溫柔地對我說:「老婆,我們來拍張照。」
下一秒,他猙獰的笑臉和刺骨的寒風就是我最後的記憶。
當他拿出手機,笑著說「老婆,站過去點,風景好」時。
我乖巧地點點頭,在他靠近的時候。
我側身一閃,婆婆被他推了下去。
他驚恐地看著我。
我微笑著,把手機對準他:「別慌。」
「下一個,就是你。」
1
懸崖下的風,帶著鹹腥的海浪聲,卷走了婆婆最後一聲短促的尖叫。
顧彥舟臉上抽搐著。
「你......」。
我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他慘白的臉。
「怎麼了,老公?」
「不是要拍照嗎?你看,這個角度,記錄下你此刻的表情,多有紀念意義。」
他猛地後退一步,腳下踩滑的碎石簌簌滾落懸崖,讓他驚叫著穩住身形。
「媽......媽掉下去了!」他終於喊出了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啊。」我收起手機,慢悠悠地放回口袋。
「你推下去的。」
他瞳孔驟縮:「不是我!是你!是你躲開了!」
「我躲開?」我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我隻是覺得那個位置風大,想往你身邊靠一靠,誰知道你腳下不穩,失手把媽推下去了呢?」
「顧彥舟,你太不小心了。」
他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是渾身發抖。
我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湊到他耳邊。
「別怕,我會幫你做證的。」
「我會告訴所有人,這是一場意外。」
他猛地一顫,驚恐地看著我。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隻要你,聽話。」
2
警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了山間的寧靜。
我依偎在顧彥舟的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而顧彥舟,他抱著我。
他對趕來的警察說,是他不小心,是他腳滑,是他失手把自己的母親推下了懸崖。
他說每一個字的時候,眼睛都看著我,裏麵充滿了血絲和絕望。
我隻是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一個女警員把我扶到一邊,遞給我一杯熱水。
「別怕,我們都理解,發生這種事,誰都受不了。」
我透過氤氳的水汽,看著不遠處正在做筆錄的顧彥舟。
警察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我們的口供完美地吻合。
一場令人扼腕的悲劇,一場孝子失手釀成的意外。
從警局出來,天已經黑了。
回家的路上,車裏死一般寂靜。
顧彥舟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沒有看我,隻是目視前方,但我能感覺到他投來的視線,冰冷又怨毒。
回到家,他終於在我麵前卸下了偽裝。
「蘇晚,你到底想幹什麼?」他低吼著。
我脫下外套,慢條斯理地掛好。
「我想幹什麼?」我轉過身,微笑著看他。
「我什麼都不想幹啊。」
「我隻是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紅得嚇人。
「好好過日子?你害死了我媽!」
「第一,不是我,是你。第二,她不是你媽嗎?你怎麼能用害死這麼難聽的詞呢?」我走到他麵前,伸手撫平他襯衫上的褶皺。
「彥舟,人死不能複生,我們活著的人,要向前看。」
3
婆婆的死,被定性為意外。
顧彥舟成了那個「可憐的、悲痛欲絕」的兒子。
而我,是那個「體貼的、強忍悲傷支撐著丈夫」的妻子。
家裏開始變得空蕩、陰冷。
顧彥舟整夜整夜地失眠,偶爾睡著,也會在噩夢中驚醒,嘴裏胡亂喊著「媽」和「別找我」。
每次他驚醒,我都會第一時間打開床頭燈,溫柔地抱住他。
「彥舟,別怕,隻是個夢。」
他看著我,眼神裏是化不開的恐懼和憎恨。
在我的「安撫」下,他隻會更加清醒,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我開始學著做婆婆生前最愛吃的幾道菜。
餐桌上,我把一盤糖醋裏脊推到他麵前。
「嘗嘗,我特意跟王阿姨學的,媽以前最喜歡這道菜了。」
顧彥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筷子的手都在抖。
「我不餓。」他推開碗,聲音沙啞。
「怎麼能不餓呢?」我夾了一塊裏脊放進他碗裏,「人是鐵飯是鋼,彥舟,你再難過,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啊。」
「媽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
「夠了!」他猛地拍案而起,胸口劇烈地起伏。
「蘇晚,你別再提她了!」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彥舟,你怎麼了?我知道你難過,我也難過啊。我隻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懷念一下媽媽......」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肩膀微微聳動。
顧彥舟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頹然地坐了回去。
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在這個家裏,我是完美的受害者,完美的妻子。
而他,是唯一的罪人。
4
婆婆的葬禮,我一手操辦。
從選墓地到定流程,從聯係殯儀館到通知親友,我事無巨細,安排得妥妥當當。
所有親戚都對我讚不絕口。
「小晚真是個好媳婦,這種時候,多虧有她。」
「是啊,彥舟都快垮了,全靠小晚撐著。」
顧彥舟的父親,我的公公,更是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
「小晚,我們家彥舟,能娶到你,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我低著頭,聲音哽咽:「爸,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顧彥舟,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站在靈堂中央。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目光空洞。
葬禮上,他看著婆婆的黑白遺像,膝蓋一軟,跪倒在地,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沒有人覺得奇怪。
白發人送黑發人,他這個當兒子的,悲痛過度是正常的。
我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扶起來,緊緊抱著他。
在他耳邊,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哭吧,哭大聲點。」
「這樣,大家才會更心疼你。」
他的身體在我懷裏瞬間僵硬,哭聲也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魔鬼的眼神看著我。
我對著他,露出一個溫柔又悲傷的微笑。
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吻了吻他的額頭。
「彥舟,別怕,一切都會過去的。」
葬禮結束後,親戚們都散了。
偌大的房子裏,隻剩下我和他。
還有牆上那張,婆婆的遺像。
她笑得慈祥,眼神卻冷冷地注視著我們。
顧彥舟再也撐不住了。
他指著我,聲音嘶啞:「蘇晚,你這個瘋子!」
5
「我就是個瘋子,你現在才知道嗎?」我微笑著,一步步向他逼近。
「你為了那個女人,為了那兩百萬的保險金,把我推下懸崖的時候,怎麼不說我是瘋子?」
顧彥舟的臉,一瞬間血色盡失。
「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我替他說完,「彥舟,我說過,我們是夫妻,你的事,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上一世說我是意外墜崖,我爸媽從來沒信過。
他們找了律師申請警方複查,可他早就把我手機扔到海裏,警方一開始沒找到證據。
直到半年後,警方清理顧彥舟名下廢棄的雲盤賬號,恢複出了這個視頻。
當時我媽拿著視頻去報警,他卻已經靠我的保險金還了賭債,躲去了鄰市,警方一時沒抓到。
重生後我第一時間回了老家,媽媽把警方複印的視頻光盤交給我。
「這是你爸用命跟警方磨來的複查結果,你一定要記著。」
我晃了晃手機。
「你說,如果我把它交給警察,會怎麼樣?」
他癱倒在沙發上。
「你想怎麼樣?」他絕望地問。
「我不想怎麼樣。」我收起手機,在他身邊坐下。
「我隻是想提醒你,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你最好,別再惹我。」
他看著我,眼神裏隻剩下恐懼。
接下來的幾天,他徹底老實了。
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很久。
直到那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回來。
他雙眼通紅地瞪著我,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和香水味。
那個香水味,我認得。
是林薇。
他藏在外麵的那個女人。
「蘇晚,你以為你贏了嗎?」他踉蹌著向我走來,臉上帶著瘋狂的笑。
「我告訴你,你困不住我!我今天就殺了你,跟警察說你害死我媽,我為母報仇!」
他嘶吼著,朝我撲了過來。
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狠狠地摜在牆上。
窒息感瞬間湧來。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這個賤人!」他麵目猙獰,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
我看著他瘋狂的臉,竟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