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琛白月光回國那一晚。
他甩我一張銀行卡,冷冰冰地開口,「拿錢走人。」
下人們聽他的吩咐,將我的東西全部扔掉。
一一撿起時,我聽到他們開口嘲諷。
「不過是顧總消遣的玩物,還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
三年後,我們重複初秋的街頭。
顧琛盯著我,眉頭輕挑,「林琳,又回來找我?」
他身邊的秘書正要拉開車門,我先一步婉拒。
舉起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你想多了,我已經結婚了。」
「三年前,在國外的莊園裏舉辦的婚禮。」
1
顧琛夾煙的指腹一頓,臉色陰沉得難看。
秘書見他臉色不對,隨即又關上車門,擠出一個笑容,「那恭喜林小姐......」
顧琛拉開車門,撲麵而來熟悉的雪鬆香水味。
看著他修長的身影,我忍不住後退半步。
「三年前,那還挺巧的。」
顧琛掐斷煙蒂,眼底一片冷意。
「那可以告訴我,你的丈夫姓什麼?」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選擇隱瞞我丈夫的身份。
隻抬眼盯著他,「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顧琛忽然笑了,隻是那笑意比夜裏的寒風還冷。
「倒是學會騙人了。」
他揉了揉眉心,而身邊的秘書立馬彎腰替他拉開車門。
等到顧琛上車後,秘書臉上依舊掛著冷漠的笑。
「林小姐,你那些不安的小心思應該收起來。以免像當年一樣,狼狽地被顧總趕出別墅。」
「如果林小姐不聽,顧總倒是不介意第二次將你趕出京洲。」
夜色秋風冷得刺骨,下意識瑟縮了下。
落到顧琛眼底,卻是沒由頭的心虛。
我裹緊大衣,從包裏翻出來邀請函。
「我隻是應邀參加晚宴。」
「況且你們想多了,我現在對顧總沒有任何心思。」
若不是主辦方跟我的丈夫在生意上有往來,我想這次晚宴我都不會參加。
晚宴廳內香氛縈繞,我褪下大衣安靜地坐在角落。
有眼尖的賓客盯著我,笑著對顧琛打趣。
「顧少,那個不是你的舔狗嗎?」
「今晚又讓她替你擋酒啊,顧少你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我忽然記起三年前,顧琛每次晚宴都會帶上我。
並不是因為他有多愛我,而是因為我特別能喝。
酒過三巡,他還能輕鬆離開宴會去找江婉瑩。
我吐得昏天黑地,還不忘揪住他的衣角。「別離開我......」
「你先回家,晚點我再來陪你。」
我從天黑等到天亮,顧琛都沒回家。
顧琛輕笑一聲,又轉頭牽起江婉瑩的手,眉眼一片溫柔。
身邊不少人起哄,「顧少,讓嫂子也喝一杯唄。」
顧琛蹙眉,臉色冷了下來,「不行。」
他接過江婉瑩手裏的酒杯,一飲而盡。
「喲,顧少。這次倒是憐香惜玉了,看來是真愛啊!」
「是啊,顧少頭次見你對身邊女人這麼緊張。看來是真嫂子。」
2
我扯唇嗤笑,那些站在顧琛身邊的人,對我可不是這樣。
我跟著顧琛身邊六年,他們笑我是被圈養的金絲雀,是供人消遣的玩物。
可是記得剛遇見顧琛在一起那會兒,我還是個後廚洗碗妹。
好賭的爹,早死的媽,還有重病的妹妹。
就像古早虐文小說裏身世悲慘的女主。
後來顧琛出現,不僅替我還了債,還將我妹送去了京洲最好的醫院。
那一刻,我以為他會是我命中注定的男主,不可控製地愛上了他,甚至妄想成為他身邊唯一的女人。
一次酒後,我喝得爛醉如泥,依稀顧琛身邊的兄弟嘲笑,「你真以為你能嫁給他?不過是長得有幾分像他白月光。」
不安在心底埋下種子,便一發不可收拾。
顧琛不再瞞著我,而是光明正大地去國外找江婉瑩。
他們在海邊肆無忌憚地接吻,在海景房裏一夜纏綿到天亮。
甚至顧琛在胸膛跟江婉瑩紋了情侶紋身,是對方的名字。
每每顧琛抱著我親熱時,我都能看見。
我哭過,鬧過,甚至以死相逼。
顧琛冷著臉警告我,「我留你在身邊,是因為你比其他女人溫柔懂事聽話,林琳別丟了你的特點。」
他吐出煙圈,神色溫柔,卻說著最殘忍的話。
「你跟她,沒有可比性。」
我獨自坐在陽台落淚在深夜,心如刀絞。
後來,我盯著驗孕棒上兩條杠發呆,以為終於能留住顧琛的心。
我將它作為禮物送給顧琛,連心都微微顫抖。
顧琛一驚,隨即他吩咐秘書將我強硬地按在人流台上。
「別妄想用私生子威脅顧總,顧夫人的位置隻能是江小姐的。」
「而這種不該出生的野種,就該打掉。」
幸運的是,檢測儀器下並沒有發現我懷孕。
我劫後餘生地癱在地上哭。
從那以後,顧琛停了我的卡,以示教訓。
當我接到醫院欠費電話,我瘋了一樣跑去找顧琛。
「顧琛,求求你給我錢。要不然......我妹妹會沒命的。」
顧琛坐在高位,眼神涼薄。
「死?那剛好,給你長個教訓。」
我在別墅外求了一整天,晚上顧琛才吩咐秘書甩出一張銀行卡。
我撿起銀行卡,搖搖欲墜跑去醫院,看到的卻是醫生歉意的目光。
我靠在冰涼的牆上哭都哭不出來。
那一刻,我才真的意識到,我對顧琛而已,不過是玩物。
聽話,就加倍寵愛。
不聽話,就懲罰教訓。
幾天後,我正坐在咖啡廳內,品味著巴拿馬空運過來的瑰夏。
忽然江婉瑩拉開我前麵的椅子坐下。
這是我第一次看清江婉瑩,淡妝長發,眼神清亮幹淨。
明明是父母破產的落魄千金,卻被顧琛保護得很好。
連臉上的純真透著壞,都毫不掩飾。
「你就是林琳?」江婉瑩低頭攪動咖啡,言語不屑。「看起來也沒有很像我。」
「你在顧琛身邊多少年了?」
「六年。」我淡淡道。
江婉瑩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發白,隨後她彎唇一笑,笑得澄澈。
「那又怎麼樣?我跟他已經結婚了。」
她拎起包,臨走時不忘回頭警告我。「現在我才是名正言順的顧夫人,坐在了你曾經最想坐的位置。」
「別在他身上動歪心思,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3
可是我回國根本不是為了顧琛,當然有比他更重要的事情。
京州陸氏集團以股票投資起家,我名下公司很需要這筆資金。
當我拿著電腦匆匆趕去,卻發現顧琛也在。
陸總笑著招呼,「這麼巧?那不如坐下先吃頓飯。」
而顧琛身邊的江婉瑩,皺眉不悅。
「她怎麼也來了?真是死纏爛打不要臉。」
「陸氏集團怎麼會邀請這種人,真是開眼了。」
江婉瑩大小姐脾氣還是沒改掉。
氣氛忽然安靜下來,陸總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顧琛扯唇輕笑,眼含歉意,「她不懂事,我先敬陸總一杯。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
對麵的陸總舉起酒杯笑著附和,瞬間就接受了歉意。
看著這一幕,我不由回想起以前。
那次我陪著顧琛應酬,不小心將合作方一瓶82年的拉菲打碎。
我呆愣在原地,慌得快要哭了。
顧琛隻冷漠地垂下眼,一言不發。
合作方戲謔地將香檳淋在我頭上,一瓶接著一瓶。
我坐在酒桌上,宛如供人嘲笑的小醜。
事後,男人目光涼薄,「記住這個教訓,以後才不會犯錯。」
思緒回眸,眼睛一片苦澀。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下。
而顧琛正挽起袖子,溫柔耐心地替江婉瑩剝蝦。
從始至終,顧琛的偏愛隻對她。
匆匆找了個借口,我拿起披肩站在露台吹著晚風。
不久,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江婉瑩雙手抱臂,眼神高傲。
「很生氣吧?顧琛確實很愛我。你在他身邊六年又怎麼樣?終究比不上我......」
晚風卷起我的發絲,我抿了口杯中的溫水,轉頭對上她得意的眼神。
「你真覺得我還在意他?」
在飯局上觸景生情,我心疼的不過是年少時的自己。
落在江婉瑩眼裏,卻是愛而不得的怨婦。
我放下手中的水杯,起身正要離開,卻沒想到江婉瑩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一陣天旋地轉間,水杯落地碎裂。
江婉瑩倒在地上,白皙的手臂上冒出股股鮮血。
等我回過神來時,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顧琛和其他賓客。
我瞬間明白,江婉瑩想要故意栽贓陷害於我。
場麵一度混亂,怎麼看都像我故意推了她。
江婉瑩紅著眼眶,「你跟顧琛的過往我都不計較了,為什麼現在還要故意害我啊?」
人群驚呼,一段上不了台麵的感情迅速被扒出來。
「她?我記得被顧總包養過呢。就是不知道,在跟顧總之前,跟過幾個金主。」
「長得挺清純漂亮的,就是太蠢。想嫁入豪門上位?我記得她之前在酒局上還被幾位老總淋酒呢,視頻我都還有呢!」
「我看她就是嫉妒顧夫人唄,比較她還沒上位成功呢。」
三言兩語,勾起我痛苦的回憶。
我站在人群裏,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