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對上沈歲安視線的那一霎,他像是見了鬼一樣,縮到謝隨身後,一臉不敢置信。
“你,你......”
他支支吾吾話不成句。
沈歲安抬眼看了他們一眼,淡漠道:“抱歉,已經打烊了。”
謝隨隨意的坐在吧台前的高腳凳上。
“錢多了?”
這句話提醒了沈歲安,最終看在債主淡淡份上妥協了?
顧城湊到謝隨耳邊,低聲開口:“她,她是沈歲安?”
“嗯。”
"靠。"
顧城低咒一聲。
哪怕現在八年過去了,他也沒忘記當年沈歲安看他的眼神。
恨不得也要把他也捅死一樣。
隻要一想到當時沈歲安的狀態,他心裏都還會發虛。
“那個,我先在車上等你。”
說著,不等謝隨開口,轉身就跑。
沈歲安將衝好的咖啡堆到他麵前,低頭研究自己的新品,可卻怎麼都靜不下心來。
大晚上的,他來做什麼?
催債嗎?
可她本就沒打算跑路,沒必要大晚上的都過來盯著。
沈歲安隱隱感覺有一道沉沉的視線盯著自己,像是一隻蟄伏的狼盯著獵物一般。
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升起,沈歲安下意識抬眼,果然撞進了謝隨幽深的眸子裏。
她故作鎮靜的收回視線,淡淡開口:“欠你錢我會還的。”
謝隨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將盯著她臉的目光移動到她麵前的小蛋糕上。
“你在做蛋糕?”
沈歲安愣了一下,微微點頭:“嗯,研究明天的新品。”
“什麼蛋糕?”
“芒果椰椰。”
謝隨漆黑的眸色暗了幾分,“能好吃?”
沈歲安望著他,試探道:“你試試?”
說著切下一塊放在碟子裏,堆到謝隨麵前。
沈歲安沒指望謝隨會吃,她沒記錯的話,謝隨最討厭甜品了。
謝隨撩起眸子,盯著看了幾秒鐘,拿起叉子叉了一塊放在嘴裏慢慢咀嚼。
沈歲安看著他咽下去的時候,還有些詫異。
真吃了。
雖然不知道謝隨出於什麼心態,但是沈歲安還是沒忍住詢問口感。
謝隨沒有回答,又吃了一口。
“我比較挑。”
這麼挑都吃了,言外之意是還可以了。
沈歲安心裏有了底,心情也好了不少。
謝隨走的時候,甚至還給他打包了一份。
彼時坐在車裏等謝隨的顧城怎麼都靜不下心來。
消失八年的人忽然回來了。
她怎麼敢回來,難道就不怕謝隨找她算賬嗎?
謝隨回到車裏的時候,手裏還提著一個甜品袋子。
顧城湊上去直勾勾的看著他。
“所以,你來這裏是因為沈歲安?”
“隻是買咖啡而已。”
“你什麼時候知道她在江城的。”
“上個月。”
顧城頓時就急了:“你找她幹嘛?”
謝隨沒說話。
顧城試探道:“你想報仇?”
“不是。”
顧城頓了一下:“不是什麼?”
謝隨又沒說話了。
顧城一臉不解的看著謝隨,“隨哥,你到是說話啊,什麼不是?”
“我不報仇。”
“那你去找她幹什麼?”
“喝咖啡,吃點心,這是她開的咖啡店。”
顧城:“......”
他一臉不敢置信:“你大晚上的過來就因為喝咖啡??”
”不然呢?”
“不是,隨哥,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了?”
“沒忘。”
“沒忘你還敢找她?你是不是腦門被驢踢了?”
謝隨側目撇了他一眼,顧城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下,繼續開口道:“那女的當年那麼狠,你還有膽子找她?指不定到時候又發什麼瘋。”
說著,伸手戳了戳謝隨的胸口:“別怪我沒提醒你,這裏的疤痕都還在呢。”
謝隨沒說話,隻是側目看著咖啡館的方向。
顧城一想到謝隨一個從不喝咖啡跑來喝咖啡,而且還是大晚上的過來,怕他生出什麼邪念,開口試探道:“你不會看上她了吧?”
謝隨收回視線,挑了挑眉反問:“可能麼?”
顧城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那就行,以後別來往了。”
謝隨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顧城靠在靠背上,不以為然的開口:“你說都消失這麼多年了,忽然回來幹嘛?”
“找陳敏之。”
顧城聞言,瞳孔驟然縮一下,一臉不敢置信:“你,你說什麼?”
“她回來找她媽。”
“她媽不是被......”
後麵的話還沒說完,謝隨抬眸陰惻惻的撇了他一眼。
顧城立馬改口:“不是失蹤了嗎?還沒找到啊。”
“沒有。”
顧城猶豫了一下,小聲詢問:“那她知道八年前她媽做的那些事嗎?”
“不知道。”
顧城重重的吸了一口氣,隨即一臉嚴肅:“隨哥,聽我的,別見她了,不然扯不清楚。”
“我有分寸。”
說著,將咖啡遞到顧城麵前:“幫我拿著,別灑了。”
顧城不解:“你開穩一點不就行了。”
“喝了點咖啡,有點興奮。”
說著猛踩油門,直接將車飆了出去上了高架橋。
一個小時後,夜空傳來一陣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接著砰的一聲巨響在高架橋上炸開。
顧城這才明白,謝隨為什麼要讓他拿著咖啡了。
看著手裏的咖啡,還好,沒灑出來。
等會兒。
現在是關心咖啡灑沒灑出來的時候麼?
顧城抬眼,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直接撞上了高架橋。
“隨哥,你沒事吧?”
謝隨咬著煙,看著不遠處引擎蓋冒煙的車沒說話。
顧城把手裏的咖啡遞給他,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當看到車裏的男人滿臉是血後,顧城嘖嘖了兩聲。
他就說,謝隨睚眥必報的性格,怎麼可能任由別人在自己頭上拉屎。
顧城回到車裏,一邊係安全帶一邊開口道:“隨哥,這麼做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
謝隨的聲音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有些啞。
顧城詫異的磚頭,冷不防的看到他臉上密密麻麻的紅疹後,有些被嚇到了。
“隨哥,你這怎麼回事?”
說話間,視線落在他手裏的小蛋糕上,一把搶過來看了 一眼,隨即咒罵了一聲。
“媽的,我就說這娘們兒沒安好心。”
說著著急忙慌的和謝隨換了位置,一腳油門將人送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