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聿洲盯著我,眸色驟然沉下去。
“蘇沚,我給你體麵,你偏要自取其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別忘了,你妹妹還躺在醫院,等著我的團隊治療。”
“要是離了婚,你負擔得起你妹妹的治療嗎?離了我,你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他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蘇沚,你認清現實了嗎?現在是你離不開我,不是我需要你!”
我像是瞬間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
他不再看我,轉身攬住盛檸檸的肩:“算了,跟她費什麼口舌,我們走。”
盛檸檸依偎在他懷裏,回頭向我投來一個得意又嘲弄的眼神。
大門打開又關上,我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像一個不知所措的失敗者。
呆坐了很久,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我機械地拿出來查看,是盛檸檸發來的一段音頻。
一起發來的,還有她的嘲諷:“聽聽吧。聽完你就知道,自己這些年有多愚蠢!”
本不該理會她的,但手卻不受控製地按下了播放鍵。
“聿洲哥哥,我有時候真替你不值。蘇沚她也太不識好歹了......”
甜得發膩的聲音,是盛檸檸一慣的風格。
時聿洲聲音散漫,帶著幾分不耐煩:“好端端的,提她做什麼。”
“我隻是好奇嘛,你明明不愛她,為什麼還要留著她,還花那麼多錢吊著她妹妹的命?外麵的人都說......你對她餘情未了呢。”
“餘情未了?”我聽見時聿洲的嗤笑一聲,“蘇沚這個人,最大的價值就是懂事、不惹麻煩。”“她需要我來負擔她妹妹的醫療費,而我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妻子來應付家裏那些人,順便穩住輿論,我們各取所需而已。”
“她也是個蠢的。她妹妹的腦幹損傷根本不可逆,在床上躺了兩年,早就是植物人一個了,她卻傻傻地相信她妹妹還能醒來。”
“我用最好的藥和設備吊著她妹妹那口氣,不過是為了讓蘇沚安心當好這個時太太。萬一她妹妹那口氣沒了,她也沒了牽絆,就不受我控製了。現在這樣,正好。”
“哇!”盛檸檸發出一聲做作的驚歎,語氣滿是崇拜,“原來是這樣......聿洲哥哥,你好聰明哦。”
“學著點,檸檸,”盡管隻是聽聲音,我也能想象出時聿洲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我們做生意就得這樣,用低成本撬動最大效果。”
“隻要讓她以為自己的妹妹還能醒過來,她就不會放棄,也就永遠逃不出我的控製。離婚?她不敢的。”
音頻到此戛然而止,我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原來是這樣。
這些年他出軌得越來越肆無忌憚,我因為妹妹的病,選擇一再退讓。
甚至在他被爆出醜聞的時候,親自出席發布會為他善後。
而這從始至終都是他的一場算計。
我、我的妹妹、我們的婚姻,都是他精密計劃中的一顆棋子。
多可笑,時聿洲不僅對我沒有愛,甚至連一絲良知都沒有。
這就是我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
我閉了閉眼,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眶滾落,胸口的沉重感讓我幾乎呼吸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