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眉頭微皺,似乎對我有膽量直呼其名感到不悅。
“陸景川也是你叫的?”
他懷裏的蘇若若更是狐假虎威。
“大膽!這是陸董!你個打工的也配直呼其名?”
周圍看熱鬧的同事竊竊私語。
嘲諷的,幸災樂禍的,同情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這總監平時那麼拽,沒想到踢到鐵板了。”
“人家可是陸董的小嬌妻,她算什麼?”
“嘖嘖,五千萬沒賠到,工作還要丟,真慘。”
我沒理會那些閑言碎語。
我隻是死死盯著那個男人。
昨天晚上,這個人還抱著我,溫聲細語地哄我入睡。
他說:“老婆,公司的事別太累,我會心疼。”
他說:“明天給你燉燕窩,補補身子。”
現在,他摟著另一個女人,要封殺我。
荒謬。
太荒謬了。
“陸景川,”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顫抖,“昨晚你答應我的燕窩,燉好了嗎?”
這是一句試探。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化為更深的厭惡。
“什麼燕窩?你有病吧?”
“看來不僅能力不行,腦子也不太正常。”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
“還愣著幹什麼?把人扔出去。”
“別臟了若若的眼。”
兩個彪形大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放開我!”
我奮力掙紮,卻敵不過專業保鏢的力氣。
被拖拽著經過陸景川身邊時,我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古龍水味。
很濃烈,帶著一股侵略性。
而我的陸景川,從來不用香水。
他身上永遠隻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那股讓我安心的煙草味。
“你不是他。”
我猛地抬頭,盯著他的眼睛,幾乎是吼了出來。
“你到底是誰?!”
男人腳步一頓。
他低下頭,湊近我的耳邊。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笑了一聲。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從今天起,你的一切,都沒了。”
他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廓,冰冷刺骨。
不像活人。
倒像是一條陰冷的毒蛇。
我被扔出了公司大門。
狼狽地摔在堅硬的水泥地上,膝蓋磕破了皮,鮮血滲出。
蘇若若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手裏拿著我的工牌,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總監姐姐,慢走不送哦。”
“對了,你那個項目,我會接手的。”
“雖然我什麼都不會,但我家親愛的會幫我呀。”
她笑得花枝亂顫,轉身挽住那個男人的手臂。
兩人親密無間地走進旋轉門。
背影刺痛了我的眼。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生疼。
我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濕透,像個落湯雞。
路過的行人對我指指點點。
我卻感覺不到羞恥。
隻有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個男人有著和陸景川一模一樣的臉。
一模一樣的聲音。
甚至連那顆淚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那個眼神,和那陌生的氣味。
我差點就信了。
可是,如果他不是陸景川。
那我的陸景川,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