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溪生日派對地點定在西郊半山別墅,溫茗在選衣服上犯了難。
她在眾多紮眼的晚禮服中,挑出了一件酒紅色垂墜感不錯的絲綢襯衫,搭配上黑色的半身裙,雖然看著幹練優雅,但紅色俏皮,這種場合裏總不好太過於正式,也忌張揚。
外套她選了一件咖色的羊絨大衣,帶著給秦溪的禮物出了門。
車開到山腳下,就有專門的引導車上前引路,在溫茗前麵,還有一輛奔馳與邁凱倫聯名款黑色豪車,兩輛車一前一後,沿著山路緩緩上行。
裴頌寒從後視鏡裏望去,白色的奧迪A3跟在他後麵,開的不緊不慢。
坐在奧迪裏的溫茗一心二用,一手打電話,一手扶著方向盤。
“阿溫,你到了嗎?我怎麼還沒有看到你啊。”
電話是秦溪打來的,應該是等急了。
“嗯,應該快了。”
秦溪又問:“天黑山裏視野不好,找得到路嗎?”
溫茗:“可以的,有引導車在前麵引路,我開的不快......”
溫茗聽到電話那頭有人叫秦溪的名字,就說:“不用管我,先去忙。”
結束通話,隨手把手機放在副駕上。
她有些心煩,是因為前麵那輛邁凱倫尾燈時不時亮起,有好幾次,她都險些撞上。
剛跟他拉開點車距,邁凱倫的車速又降下來了。
如果是放在正常行駛的路段上,溫茗十分有理由懷疑,前車的主人在故意找茬。
手機又響,她轉頭伸手去拿。
電話是陳珠玉打來的。
溫茗奇怪,陳珠玉常年在國外,母女倆甚少聯係,她這個時間打電話來,是有什麼重要事?
可手機剛一接通,陳珠玉那頭又掛斷。
“嘭......”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溫茗的心也跟著沉下去。
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11月初的京市,天黑的早,山裏比市區要冷得多。
她推開車門下車,前車的司機已經從裏麵下來了。
裴頌寒一身黑色西裝襯衫,襯衫領口微微敞著,下車後他便靠在車門上,先低頭點了根煙。
走近了,溫茗才認出他來,不禁腳下一頓。
同時,前麵引導車司機也趕緊過來查看。
“裴總,您沒事吧?”引導車司機上前來問。
裴頌寒沒有回答他,點完煙吸了一口後,待煙霧散盡,才抬起頭朝溫茗看過來。
溫茗還愣在距離他三米之外的地方,沒有再靠近。
他嘴角噙著笑,卻看不出半點寬容,“溫小姐對我,是有什麼意見?”
溫茗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問。
就算有意見,她也不會拿上千萬的豪車撒氣,要賠錢的。
強迫自己冷靜過後,她走上前,先是禮貌詢問:“裴總,您沒受傷吧?”
裴頌寒平靜的語氣裏帶著威嚴,反問:“你說呢?”
溫茗愣住了。
所以......裴頌寒這是生氣了嗎?
她不確定。
她暗戀裴頌寒十年,卻從來都不了解他的脾氣。
這也不能怪她,別說是她,就連裴頌寒身邊的人,也不一定能揣測他的想法。
溫茗解釋:“我是想說,如果裴總覺得哪裏不舒服,我現在幫您叫急救車。”
裴頌寒哼笑了一聲,目光瞥她前車燈一眼,夾著煙的手隨意一指:“開大燈晃我?”
溫茗這才注意到,自己忘了關遠光燈。
是因為剛到山腳下那會兒視野不佳,她開了遠光燈以後,就一直接電話,居然把這茬忘記了。
怪不得裴頌寒的車行駛在前麵時,三番兩次的踩刹車。
溫茗趕忙回到車裏,把遠光燈關掉。
重新回到裴頌寒麵前,滿臉緊張無措,“非常抱歉,我忘了關大燈,是我的錯。”
裴頌寒沒說話,視線落在她臉上。
溫茗不安道:“這次事故是我全責,所以裴總,您是想留在這裏等保險公司過來,還是我打電話給秦溪,讓她再派車過來接您?”
裴頌寒這樣的身份,自然不會乘坐前麵的引導車,所以,她自認為貼心地先幫他解決眼下問題。
裴頌寒又吸了口煙,收回視線:“等。”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溫茗也不好再說什麼,聯係完保險公司後,隻能在這裏幹等。
裴頌寒不上車,她也不好一個人回去車裏,就這麼陪著他大眼瞪小眼的站在這。
好在,她也不在乎要多等上一會兒。
畢竟能和他這樣站在同一片星空下的機會,實在難得。
隻是山裏的夜風冷的厲害,她的小羊絨大衣還留在車上,身上隻穿著襯衫和不過膝的短裙,小腿暴露在風裏,冷的忍不住抖。
即便是這樣,她也開不了口說自己要去車裏拿外套。
一根煙抽完,裴頌寒才直起腰,來到她麵前站定。
他接近190的身高,想要看清她臉上的表情,需要微微低下頭。
“冷?”
溫茗一隻手抱著另外的胳膊,抬頭看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不冷。”
嘴上說不冷,身體卻在出賣她,她越是想要控製,就越抖的厲害。
裴頌寒的唇角鬆動了一下。
片刻後,他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溫茗的身上。
還帶著他體溫的西裝外套,將溫茗兜頭兜腦地團團圍住,鼻翼間都是好聞的木質香,她不敢相信地抬起頭。
還沒等她張開嘴說話,對麵亮起了耀眼的車前燈。
裴頌寒轉過身去,黑色的勞斯勞斯已經到了眼前。
緊接著,秦放從車裏下來,“我聽秦溪說你撞了車,怎麼回事?”
原來是引導車司機在第一時間聯係了秦溪,秦放剛好在她邊上,一聽說裴頌寒的車出了事故,就趕緊過來接人了。
裴頌寒的目光沉靜,語氣溫沉,“沒事。”
秦放這才注意到站在他身後的人是溫茗。
秦放笑了兩聲,“好家夥,還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溫小姐好車技啊。”
溫茗有些羞愧,聽不出秦放是在玩笑,還是在諷刺,隻紅著臉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沒看清楚路......”
秦放的手在裴頌寒的肩上輕按了按,笑說:“沒事,你們倆都跟我走吧,這裏我會叫人來處理,秦溪都等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