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來這幾年在兒子家過度勞累,我的身體就一直不好。
現在被冷水一潑,又凍了這麼久,很快就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間,我聞到了一股很濃烈的煤氣味。
小寶還那麼小,如果吸入過量的煤氣,後果不堪設想!
我拚盡全力拍打門板,大聲呼喊:“煤氣泄漏,快起來!快起來!”
終於,臥室裏傳來慌忙起身的聲音。
我聽見兒子拖著兒媳往門口跑。
兒媳突然想起來家裏還有別人,喊道:“還有小寶,快去救孩子。”
兒子又急匆匆跑回去抱上小寶,催促兒媳:“趕快走。”
驚醒後的小寶沒看到我,大聲的哭喊:“奶奶!奶奶!我要奶奶!”
兒子急的罵了一句:“就你事多,等會把你們送出去,爸爸再回來救奶奶。”
小孫子這才聽話的停止了哭嚎。
煤氣味越來越濃,嗆的我胸口發悶、呼吸急促。
我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卻始終沒有人回來救我。
陷入昏迷後,我夢到了當年去兒子家之前,老伴在火車站送我的場景。
他那時剛在一次抓捕搶劫犯的行動中受傷,右腿下半部分被完全截肢。
他杵著拐,還硬要幫我拎著行李。
眼神滿是擔憂,不放心的囑咐我:“你心眼最實在,去了兒子家不要拚命幹活,別把自己累壞了。”
“要是住不慣就立刻回來,兒孫自有兒孫福。”
我當時還不以為意的反駁他:“那是我親兒子,我不實心實意的幫他,誰幫他?”
“放心吧,真心換真心。”
“我肯定能和孩子們處好,到時候你可別羨慕。”
臨上車前他粗糙的大手拉住我,滿是不舍......
意識再次歸攏,迷迷糊糊間我看見眼前停著幾輛救護車。
有人在我耳邊大聲呼喊:“阿姨!您堅持住,咱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再睜開眼,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房裏。
小護士見我蘇醒了,興奮的跑過來給我遞水。
“阿姨,你們小區煤氣管道泄露了,幸虧救援人員搜救的時候在衛生間發現了您。”
“不然真的就出人命了。”
“您家人電話多少,我現在就通知他們您醒過來了。”
我氣息虛弱,嗓音沙啞:“我家在外地,隻是借住在親戚家。”
“小姑娘,我能借你的手機給我老伴打個電話嗎?”
小護士立刻熱情的把手機遞給我:“當然可以呀。”
我撥通了老伴的電話,跟他斷斷續續的說了在兒子家發生的一切。
老伴一輩子鐵骨錚錚,可在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卻哽咽了。
他隻說了一句話:“等著,我安排人去接你。”
半個小時後,老伴的戰友開車趕了過來,把我接走了。
臨走前,路過隔壁病房。
我看見兒子正在小心翼翼的為兒媳端茶遞水。
養了他三十多年,這一刻我真的覺得緣分盡了。
既然他一直覺得我這個媽欠他的,那以後我就不給他當媽了。
隻是,我買的房,我給他的生活,他是不是該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