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日,宮中氣氛愈發壓抑。
柳貴妃的病情一日重過一日,據說臉上已經爛得不成樣子。
蕭循再也沒有踏足過長春宮。
他沒有再來鳳儀宮,也沒有再提徹查之事。
我明白,他對我的懷疑,已經深植心底。
囚禁的日子過的極慢。
我終於等到,皇子蕭景辭來到鳳儀宮。
他今年十七歲,眉眼間與蕭循有七分相似,帶著桀驁。
前世,他是我唯一的指望,我為了他舍出性命去搏。
“母後。”
他向我行禮,態度疏離。
“兒臣請安,鳳體可安否。”
我讓他坐下,宮人奉上茶點。
“學業可還跟得上?”
我淡然詢問,“太傅有沒有誇你?”
他有些不耐煩地答道:“兒臣都應付得來,兒臣今日來,是想請母後幫個忙。”
“說吧。”
“兒臣想見一見那位許願女阿願。”
蕭景辭的眼中閃爍著熱切的光芒,“兒臣聽聞,她能為人許下任何願望。”
“父皇近來對兒臣的功課愈發嚴苛,幾位皇弟也虎視眈眈。”
“兒臣想請她為我許願,助我......”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句“得償所願,一步登天”已經到了嘴邊。
我的心一沉。
前世就是這個願望,讓他帶兵謀逆,最後被亂箭射死。
屍體高高掛在城牆上,應了那句一步登天。
“不行。”
我斷然拒絕。
“成事在人,不要隻靠妖魔邪道,不然會被反噬。”
蕭景辭愣住了,沒想到我會拒絕得如此幹脆。
“為什麼?”
他站起身,質問道,“母後,您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出人頭地嗎?”
“如今有這樣的捷徑,您為何要阻攔我?”
“若我能成功,您也會一舉登天啊。”
“那不是捷徑,是絕路!”
我抓住他的手臂,“景辭,你聽母後說,那阿願不是什麼祥瑞,柳貴妃就是前車之鑒!”
“母後絕不會害你,但阿願會!”
蕭景辭卻一把甩開我的手,臉上滿是失望和憤怒。
“柳貴妃那是她自己不檢點!與阿願何幹?”
他後退一步,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母後,您是不是怕我得了勢,會威脅到傅家的地位?”
“您是不是也想像對付柳貴妃一樣,來對付我?”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許願女,能害我什麼?”
他的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插進我的心口。
他忌諱我母族的勢力,又想從我這獲得支持。
正在我們母子對峙之時。
蕭循走了進來。
他顯然聽到了我們剛才的對話。
“皇後,你又在胡言亂語什麼?”
蕭景辭一見到蕭循,告狀道:“父皇,兒臣想請阿願姑娘為前程許願,母後卻百般阻撓,還說阿願姑娘是怪物。”
蕭循的目光冷得像冰。
“朕的兒子有上進心,是好事。”
“你這個做母親的,不但不支持,反而用這些鬼神之說來恐嚇他,是何居心?”
他轉向蕭景辭,語氣變得溫和:“景辭,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有父皇給你撐腰。”
得到了蕭循的允諾,蕭景辭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挑釁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跟著蕭循一同離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父子二人和諧的背影,隻覺得心寒。
夏枝連忙扶住我。
“娘娘,您別太傷心了,殿下隻是一時糊塗。”
我搖了搖頭,慢慢坐下。
他是被蕭循和我前世的宿敵。
他的親舅舅,我那野心勃勃的兄長給教壞了。
上一世,兄長為了權利,主動折磨虐待我,來證明他的忠心。
我立刻吩咐夏枝:“備轎,去上書房。”
可我趕到上書房時。
我看到蕭景辭正意氣風發地站在阿願麵前。
而阿願正對著他,緩緩開口。
“願殿下得償所願,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