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姐姐薑薇都重生在了十歲被人從孤兒院領養的那年。
上一世,她貪慕虛榮率先搶走了開豪車的富商,我被一對貧窮教授帶走。
後來富商破產,她被賣進山裏受盡折磨屈辱死去。
而我,被教授夫婦悉心培養,成了世界聞名的鋼琴家。
重來一世,姐姐一腳踹開我,瘋了似的撲向那對教授夫婦。
“我要他們!我喜歡讀書!”
她抱著教授的大腿,回頭衝我得意地笑。
“妹妹,你別怪姐姐不疼你,這潑天的富貴就讓給你了!”
我怯弱地點頭,藏住臉上的笑意。
她不知道,這對儒雅的教授夫婦,是專挑孤兒做活體實驗的變態殺人狂。
而那個土氣的“暴發戶”,是為躲避繼承權鬥爭、偽裝自己的亞洲首富。
姐姐,這一世,我確實要換個活法了。
1
陽光從孤兒院生鏽的鐵窗格子裏擠進來,照出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院長媽媽站在門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緊張的喜悅。
“薑若,薑薇,快出來,有叔叔阿姨來領養你們。”
我和薑薇從角落裏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門口站著兩對夫婦,涇渭分明。
左邊那一對,男的穿著大一號的廉價西裝,金鏈子比手指還粗,正局促地擦著額頭的汗。
女的燙著過時的卷發,臉上的笑容溫柔又帶著一絲討好。
他們身後的院子裏,停著一輛租來的黑色大奔,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活生生的一副土大款模樣。
右邊那一對,則完全是另一個畫風。
兩人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戴著厚底黑框眼鏡,手裏還抱著一摞書,渾身散發著書卷氣。
薑薇的眼睛亮了。
她死死盯著右邊那對教授夫婦,呼吸都急促起來。
上一世,就是這對夫婦,把我從孤女培養成了聚光燈下的天才鋼琴家。
而她,跟著那個暴發戶,最終卻落得個被賣進山溝,屍骨無存的下場。
現在,她回來了。
她要搶走我的人生。
院長媽媽指著那對教授夫婦,笑著說:“這是宋教授和林老師,都是大學裏的老師。”
然後又指向那個金鏈子大哥:“這是李先生和李太太,做生意的,家庭條件不錯。”
“薑若,薑薇,你們選一個......”
“我想好了!”
院長的話音未落,薑薇突然尖叫一聲,猛地推開我。
我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她則像一顆炮彈,衝過去死死抱住了宋教授的大腿。
“宋爸爸,宋媽媽!我要跟你們走!”
她仰起臉,擠出兩滴眼淚,表情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我喜歡讀書,我從小就想當個有學問的人!求求你們帶我走吧!”
宋教授推了推眼鏡。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閃過一絲蛇信子般的、冰冷的興奮。
他身邊的林老師蹲下來,溫柔地撫摸著薑薇的頭,指甲卻尖得像鷹爪。
“真是個好孩子,有上進心。”
那溫柔的語調,讓我後背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院長有些為難地看向李家夫婦:“李先生,您看這......”
那個被稱為“暴發戶”的李先生,搓著手,憨厚地笑了笑。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我,眼神裏滿是期待和緊張。
“那......那個,薑若,你願意......願意跟我們回家嗎?”
他身邊的李太太,一雙眼睛清澈又溫柔,她朝我伸出手。
“是啊若若,我們雖然沒什麼文化,但我們一定會對你好的。”
沒文化?
我笑了笑。
上一世,直到我功成名就後,才在一次頂級的財經峰會上知道。
這位土裏土氣的李先生,其實根本不是什麼暴發戶,而是京城頂級豪門李家的唯一繼承人,李承。
為了躲避家族內血腥的權力鬥爭,才帶著妻子隱居在這座小城,故意扮成這副模樣。
他手上的金鏈子是假的,西裝是租的,連那輛大奔,都是二手市場上最便宜的低配款。
但家庭背景卻是實打實的首富。
而薑薇選中的那對教授夫婦,才是真正的惡魔。
“我願意。”
我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走到李太太麵前,握住了她那雙因常年做家務而有些粗糙的手。
薑薇看到我這麼“上道”,眼裏的得意和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她特意跑到我身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薑若,你眼光真好。這一世,你就去當你的破產千金吧。”
“等李家那騙子跳樓那天,姐姐我會去山裏看你的。”
我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也輕聲笑了。
“好啊,姐姐。”
“希望你在宋家,也能天天這麼開心。”
2
手續辦得飛快。
薑薇迫不及待地鑽進了宋家那輛不起眼的桑塔納,從車窗裏對我做了個鬼臉,仿佛坐上的是通往天堂的南瓜馬車。
我則坐進了李家那輛“招搖”的大奔。
車子啟動的瞬間,我透過後視鏡,清晰地看到。
宋教授從後備箱裏拿出一個小盒子,取出一支細長的針管,不帶任何猶豫地,飛快紮進了薑薇纖細的手臂。
薑薇似乎疼了一下,皺了皺眉。
宋教授立刻換上一副慈愛的笑臉,對她說:
“薇薇乖,這是爸爸特製的營養針,能增強記憶力。”
“打了它,你每次都能考第一名。”
薑薇瞬間深信不疑,臉上甚至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
她閉上眼,滿懷憧憬地靠在座椅上。
我知道。
她的地獄,正式開幕了。
另一邊。
李家的別墅......很大。
但裝修風格,也確實一言難盡。
牆上貼著印滿金色牡丹的壁紙,天花板上掛著能晃瞎人眼的巨型水晶吊燈。
客廳裏擺著一套雕龍畫鳳的紅木家具,土豪氣息撲麵而來。
我爸李承,一邊哼哧哼哧地幫我搬著那個破舊的行李箱,一邊尷尬地撓頭。
“若若啊,爸......爸沒啥文化,就喜歡這種亮堂的東西。”
“你要是不喜歡,咱們明天就叫人來全砸了,換你喜歡的!”
我媽林婉,拉著我的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瞎說什麼呢,剛回來就砸房子。”
她溫柔地帶我上了二樓。
推開一扇門,我愣住了。
那是一間和樓下裝修風格完全不同的臥室。
淡粉色的牆壁,柔軟的羊毛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前擺著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
書架上,整整齊齊地擺滿了從《安徒生童話》到《世界名著》的全套精裝書。
床邊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個嶄新的音樂盒,正叮叮當當地響著。
“若若,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
我媽幫我把書包放下,眼神裏滿是小心翼翼的愛意。
“你看看還缺什麼,媽馬上去給你買。”
上一世,我在宋家,睡的是堆滿雜物的閣樓。
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連一件新衣服我都不敢奢求,更別提鋼琴了。
我之所以能學音樂,隻是因為我的聽力在藥物作用下變得異常敏銳,被他們發現了利用價值,成了他們對外炫耀的“完美實驗品”。
所以此刻,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善意,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撲進她懷裏,悶悶地說:“謝謝媽媽,我很喜歡。”
“我什麼都不缺。”
我媽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緊緊地抱住了我。
“哎,好孩子,好孩子......”
門關上後,我走到窗邊。
想到載著薑薇的那輛破桑塔納,心中一片冰冷。
宋家的實驗,通常從被領養的第一周開始。
他們會先給孩子注射一種名為“神索”的神經興奮劑。
這種藥物能讓大腦在短時間內高度亢奮,思維速度和記憶力都會成倍提升。
但副作用也極其恐怖。
它會逐漸摧毀人的睡眠係統和神經係統,最後把人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上一世,我靠著對音樂的絕對音準活了下來。
因為隻有在彈琴時,我亢奮的神經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我成了他們最得意的“作品”。
可薑薇呢?
除了那點爭強好勝的小聰明,她根本一無所有。
她的身體,又能撐多久?
3
在李家的日子,平靜得像一場夢。
我爸李承每天早出晚歸,假裝在為他那個“隨時會破產”的小貿易公司奔波。
而我媽林婉,全部的心思都在我身上。
她像個沒頭腦的購物狂,每天除了做家務,最大的樂趣就是給我買東西。
“若若,這條裙子是Dior今年的新款,襯你膚色,買了!”
“若若,這個包包是愛馬仕限量款,配你的裙子,買了!”
“若若,這個鑽石發卡......”
我看著她把那些專櫃的頂級奢侈品,像買白菜一樣掃進購物袋,連價格都不看一眼,心裏有些想笑。
爸,媽,你們的“窮人”演技,真的有待提高。
半個月後,我在學校的公告欄前,見到了薑薇。
她果然穿著宋家那件洗得泛黃的舊校服,但脖子卻揚得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因為公告欄的成績龍虎榜上,她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薑若。”
她看到我,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走了過來。
我看著她。
半個月不見,她瘦得脫了形,眼下的烏青濃得像用墨畫上去的,嘴唇幹裂起皮,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可她的眼睛,卻亮得嚇人,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看到我一身嶄新的名牌連衣裙,和白皙紅潤的臉色,薑薇眼裏的嫉妒幾乎要凝成實質。
“喲,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啊。”
她陰陽怪氣地開口,指著我身上的裙子。
“李家那暴發戶給你買的吧?嗬,他們馬上就要破產了,我看到時候你還有什麼可穿的!”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手指不自覺地摳著衣角,這是一個典型的藥物戒斷反應。
我沒理會她的挑釁,隻是故作關心地皺起眉。
“姐姐,你臉色好差,是最近沒睡好嗎?”
“黑眼圈都掉地上了。”
這句話像是踩了她的尾巴。
她猛地尖叫起來,一把推開我。
“你胡說!我好得很!”
“宋爸爸說了,這是用功讀書的表現!我現在每天隻需要睡三個小時,就能記住一整本牛津詞典!”
她神經質地大笑起來,眼神狂熱。
“薑若,你等著瞧吧!”
“我很快就會考上清華,成為人上人!而你,就等著跟那兩個廢物一起,被討債的打死在街上吧!”
說完,她像一陣風似的跑遠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緩緩地,搖了搖頭。
姐姐,你知不知道。
當你以為你在衝向天堂時,其實你油門踩得越猛,離地獄就越近。
4
一個月後。
李家的“破產”危機,如期而至。
那天晚上,我爸李承一臉頹喪地回到家,把公文包重重地摔在沙發上。
他沒開燈,一個人坐在黑暗裏,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煙霧繚繞中,他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絕望。
“老婆,公司......出事了。”
他聲音沙啞,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資金鏈斷了,欠了銀行......一大筆錢。”
我媽林婉從廚房走出來,看到他這樣,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但她還是強作鎮定地走過去,拍了拍我爸的背。
“沒事,老公,錢沒了可以再賺。”
“大不了......大不了我們把這房子賣了,總能挺過去的。”
我躲在二樓的樓梯拐角,安靜地聽著這一切。
我知道,這是李家在試探我。
也是給我,或者說,給他們“以為”的會貪慕虛榮的孩子的一次考驗。
上一世,薑薇在李家聽到公司破產的消息後,第一反應就是衝進主臥。
偷走了媽媽的首飾盒,裏麵有媽媽最珍視的、她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然後,她連夜逃走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件事,成了媽媽心裏一輩子的刺。
我深吸一口氣,從樓梯上走了下去。
“爸爸,媽媽。”
聽到我的聲音,他們倆同時回過頭,表情都有些慌亂,像做錯事的孩子。
我走到茶幾前,把我這段時間攢下的所有零花錢和壓歲錢,都拿了出來。
一疊嶄新的一百元,還有些零零碎碎的票子,加起來大概有幾千塊。
我把錢推到我爸麵前,眼神無比堅定。
“爸爸,這是我所有的錢,雖然不多,但希望能幫上一點忙。”
我看著他們震驚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說。
“就算房子賣了也沒關係。”
“隻要我們一家人能在一起,住哪裏都是家。”
“我可以出去打工,可以去餐廳彈鋼琴,我能養活自己,還能幫你們一起還債。”
客廳裏一片死寂。
我爸愣愣地看著桌上那疊對他來說不值一提的鈔票。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決、說一不二的男人,眼眶竟然一點點地紅了。
他猛地站起身,張開雙臂,一把將我緊緊地摟進懷裏。
他的手臂在顫抖,聲音也帶著濃重的鼻音。
“好孩子......我的若若......是爸爸的好孩子......”
“爸爸......沒白疼你......”
我把臉埋在他寬闊的懷裏,也笑了。
爸爸,媽媽。
謝謝你們,給了我上一世從未體會過的,被信任和被愛的感覺。
這一世,我一定會用盡全力,做你們眼中最好的女兒。
第二天,李家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別墅門口那輛黑色大奔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輛破舊的小電驢。
我爸每天都騎著那輛小電驢,哼著小曲送我上學。
到了校門口,總能遇到開著桑塔納送薑薇的宋教授。
薑薇坐在副駕駛,每次看到我們,都會搖下車窗,用一種極度鄙夷和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我。
“喲,這不是大小姐嗎?怎麼坐上垃圾車了?”
她捂著鼻子,誇張地扇著風。
“窮鬼,離我遠點,別把窮酸氣過給我!”
宋教授則會降下車窗,裝模作樣地對我爸點點頭,眼神裏充滿了知識分子對“無能暴發戶”的高高在上的憐憫。
我爸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樂嗬嗬地衝我擠擠眼。
“若若你看,你宋叔叔多有禮貌,真是個文化人。”
我配合地點點頭。
是啊,文化人。
一個把殺人當藝術,把人體當標本的“文化人”。
期末考試,薑薇毫無懸念地拿了全校第一。
頒獎典禮上,她穿著宋家那件洗了無數次的舊裙子,像一隻驕傲的孔雀,站在萬眾矚目的主席台上。
她拿著獎狀,對著麥克風,聲音響亮而動情。
“我最想感謝的,是我的爸爸媽媽,宋教授和林老師!”
“是他們教會我,知識才能改變命運!是他們告訴我,隻有努力學習,才能擺脫貧窮和愚昧!”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輕蔑地掃向台下的我。
台下的家長們議論紛紛,都在誇讚宋家教女有方,是個奇跡。
隻有我知道。
在領獎的前一分鐘,她躲在廁所裏,顫抖著手,給自己又補了一針。
她的身體,已經開始出現嚴重的抗藥性了。
原本一針能維持一整天的亢奮狀態,現在,連兩個小時都撐不住了。
典禮結束後,薑薇在後台的走廊攔住了我。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裏。
“薑若,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
她的瞳孔因為藥物作用而渙散,呼吸急促,身上散發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詭異的化學藥劑的味道。
“你跟著那兩個廢物,這輩子都隻能爛在泥裏,被人踩在腳下!”
“而我,會成為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
我平靜地拂開她的手,看著她瘋狂的樣子,輕聲說:
“姐姐,你病了。”
“你應該去醫院看看。”
“醫院?”
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瘋狂地大笑起來。
“我才不去醫院呢!”
“我考了第一名,你們都被我踩在腳下!我是贏家!”
她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她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向走廊盡頭的宋教授。
宋教授扶住她,溫柔地替她擦去眼淚,眼神卻像在看一件即將報廢的工具。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飛快地在上麵記錄著什麼。
【實驗體B,出現情緒失控及幻覺症狀。】
【初步判斷,已進入衰竭期。】
【準備啟動......最終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