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在傅琛身邊七年,是人人都嫉妒的存在。
從直播間的跳舞女主播,一躍成為豪門太太。
傅琛也從不在外沾花惹草,他的獨寵讓我成為圈內稱羨的對象。
直到29歲生日這天,傅琛遞來一件晚禮服。
我沒有欣喜的接受,而是冷冷的開口:
“傅總,咱們合同已經到期了。”
“租賃女友七年,今天是最後一天。”
1
空氣一時靜得可怕。
過了一會,他嗤笑出聲。。
“自由身?是誰給你灌輸了這個可笑的想法?”
此刻的他明明麵帶笑容,但眼神裏的冷意卻直直刺向我。
“沒有誰,傅總。”
我下意識偏開頭,避開他的眼神。
“合同是您親自擬的,公證處蓋的章。白紙黑字......”
“夠了。”
他捏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和他對視。
“這七年,我虧待過你嗎?”
“您對我很好。”
我實話實說,物質上,他從未吝嗇。
“那你現在,是在跟我鬧脾氣?”
他拇指摩挲著我的下頜骨,語氣溫柔,
“因為江月的事,心裏不舒服?還是怪我這段時間冷落你了?”
他總是這樣,把我的任何異常,都歸結為女人家的情緒。
我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江月姐去世,我很遺憾,但這和我們的合約無關。”
“您付錢,買我七年的時間,和這張長得足夠像林小姐的臉。”
傅琛的瞳孔猛地一縮。
“誰告訴你的?”
他的質問帶著寒意。
“這重要嗎?”
“這棟房子裏的每一樣東西,我穿的每一件衣服,甚至我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態。”
“不都是你按照林淺淺的樣子,一點點校準出來的嗎?”
我每說一句,他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現在,遊戲結束了。”
我站起身,想要離開,手腕卻被猛地攥住。
他一把將我拽回,重重按進沙發裏。
“走去哪?回你那個欠了一屁股債的家?還是再對著屏幕賣笑?”
“夏楠,你這輩子生是我傅琛的人,死是我傅琛的鬼!”
片刻間,他再次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姿態。
“既然你那麼喜歡規則,我滿足你。”
他走到書桌前,按下內線電話,
“把夏小姐請回主臥,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別墅一步。”
他掛斷電話,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等我什麼時候玩膩了,說不定我會大發慈悲的放過你”
我坐在沙發裏,聽著消失的腳步聲,從睡裙腰帶內側摸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江月穿著病號服,靠在醫院的陽台上。
照片背後,有一行清秀的小字:
“夏楠,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打這個號碼,他會幫你。——江月”
2
我攥緊了手中的照片,然後拿出手機。
在響到第三聲時,接通了。
“是江月姐給我的號碼。”
我壓低聲音,盡量讓每個字都清晰平穩,
“請按她的安排,把巴黎那位接回來。盡快。”
靜默了兩秒。
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明白。保持聯絡。”
電話掛斷後,我看著窗外靜靜流淌的黃浦江,思緒不由回到三天前。
醫院,江月靠在枕頭上。
她瘦得幾乎脫了形,長期的化療使得她萎靡不振。
“夏楠,”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久病的沙啞,
“你猜,我最羨慕你什麼?”
我隻是搖頭,握著她的手,不知道說什麼。
她卻笑了,那笑容很淡。
“我羨慕你,還有得選。”
“傅琛娶我,是江傅兩家的合作需要。”
江月望著窗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他留你,看中的是你這張像極了某個人的臉。”
“本質上,我們都是一筆生意,明碼標價,各取所需。”
她轉過頭,看著我。
“但我的合同,是一輩子,由不得我反悔。”
她頓了頓,氣息有些不穩,
“你不一樣,你還能選。”
回憶緩緩消散。
我低頭,看著掌心裏照片裏江月溫柔含笑的臉。
要麼,一輩子當個影子,最後像你一樣變成這宅子裏另一張被遺忘的舊照片。
要麼,自己撕開一條路。
傅琛不是想要一個替身嗎?
那我直接給他一個真的。
次日清晨,我起得很早。
我挑了件傅琛最喜歡的連衣裙,臉上也沒有化妝。
鏡子裏的我臉色蒼白,帶著一絲宿夜未眠的疲憊和憔悴。
我到達餐廳時,傅琛已經坐在主位。
我走到他麵前,微微低著頭。
“傅先生。我錯了。”
我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傅琛翻動報紙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抬眼。
我的聲音低了些,頭也垂得更低,
“昨天是我太不懂事,說了胡話。您別生氣。”
我吸了吸鼻子,像是強忍著哽咽。
“結婚的事,我同意。”
傅琛沒說話,端起咖啡杯,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
我抬起眼,淚眼朦朧地看向他。
“能不能別關著我了?”
我頓了頓,語氣愈發溫順:
“我會很聽話的,我保證,不會再亂跑,不會再惹您生氣。”
許久。
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好。”
我緊繃的肩頸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讓張姨陪著你。”他放下咖啡杯,“需要什麼,跟她說。她會安排。”
“謝謝傅先生。”我輕聲說。
傅琛重新拿起了報紙。
“坐下吃飯。”他淡淡道。
“是。”
我溫順地在他右手邊慣常的位置坐下。
一頓早餐,在無聲的壓抑中用完。
傅琛去了公司。
我回到樓上房間,拿起被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有幾條未讀信息,來自之前姐妹群裏塑料姐妹花的關心和試探。
就在我隨意瀏覽著婚禮蜜月勝地的圖片時,
屏幕頂端,悄無聲息地彈出一條短信:
“人已找到,會搭乘最近一班航班回國。”
我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
3
婚紗店內。
我從鏡子內看著他熱忱的目光,神色專注得像在審視一件藝術品
這眼神我太熟了。
剛到傅琛身邊那年,有次我穿了一件米白色針織裙。
他看了我很久,最後說了句:“很好看,以後多穿這個顏色。”
我當時為自己能夠取悅他滿心歡喜。
直到在江月姐留下的文件裏,看見林淺淺穿著同色係舞蹈服的照片。
我才明白每一次特殊對待,都隻是在填補別人的影子。
“就這件吧。”
傅琛剛合上畫冊,手機就響了。
掛斷電話,他看向我,眼中一絲歉意。
“公司有急事,你先試著,張姨在這裏陪著你。”
“好,你忙。”我溫順地點頭。
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抬手替我理了理頭紗。
“晚上我回來吃飯。”
“嗯。”
他前腳剛走,張姨便立刻上前。
“夏小姐,先生交代了,試完就送您回去。”
我轉身看向鏡子。
“急什麼,這才試了幾件。”
“可是先生......”
“張姨。”我打斷她,聲音冰冷,
“傅先生讓我挑婚紗,沒規定我必須幾點回家吧?”
張姨一時有些錯愕。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個一向溫順的金絲雀,會突然用這種語氣說話。
“我想自己逛逛,買點東西。”
我轉身麵對她,扯出個溫和的笑,
“你先回去吧。”
“這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
我微微挑眉,
“傅太太想自己逛街,還得經過誰批準?”
張姨張了張嘴終究沒有阻止我離開。
而我也毫不在意她是否會告狀,畢竟傅琛這種高傲的人不會在意我的小反抗。
半小時後,我推開了酒店套房的門。
沙發上坐著個女人,穿著皺皺巴巴的印花裙,頭發枯黃。
聽見聲音,她猛地抬頭,聲音帶著濃濃的不安:
“你是誰?帶我來這裏做什麼?”
我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打量她。
江月姐留給我的文件裏附著她當年的照片,
芭蕾舞首席,天鵝頸,細腰,眼神驕傲得像隻孔雀。
而現在這隻孔雀,羽毛都掉光了。
“看來江家給的錢,沒讓你過上好日子。”我開口。
林淺淺臉色一白:“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江家給了你八百萬,讓你滾出傅琛的生活?”
我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
“我怎麼知道你拿著那筆錢去了巴黎,揮霍無度,半年就花光了?”
“我怎麼知道你欠了一屁股債,想回來又怕江家收拾你?”
她嘴唇發抖,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別緊張,我不是來揭你老底的,我是來跟你做一筆交易的。”我聲音帶著笑意。
“交易?”林淺淺狐疑的看著我。
“我幫你還清你在巴黎欠的債,還有你那些不雅照和視頻,我也會處理掉。”
林淺淺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警惕起來:
“條件呢?你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我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她的眼睛,
“傅琛要娶我,但他想娶的不是我,是我這張像你的臉。”
“婚禮那天,我要你代替我走上紅毯,嫁給傅琛。”
林淺淺盯著我,眼神閃爍。
過了一會她開口,聲音裏多了點底氣,
“傅琛現在還是愛我的,我為什麼不自己回去嫁給他......”
“你回不去。”我打斷她,
“江月雖然不在了,但江家還在。”
“你當年拿錢走人,現在想回來撿現成的?江家第一個不答應。”
她臉色又白了。
“況且,”我慢條斯理地說,
“你這些年再巴黎的那些事,要是一不小心被人知道了......”
“你威脅我?”
“我在跟你談生意。”我平靜地看著她,
“成為我。或者,送你回巴黎,等哪天債主找上門......”
她死死咬著嘴唇,手指攥得發白。
過了很久,她終於抬起頭。
“我答應你。”
走出酒店時,天已經快黑了。
我站在路邊攔車,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張姨發來的:“小姐,您在哪?先生回來了,問您呢。”
4
我回到別墅時,傅琛坐在沙發裏。
聽見動靜,他抬眼看來。
“去哪了?”
“以前直播的姐妹約我喝下午茶。”我語氣自然,
“好久沒見,聊得忘了時間。”
傅琛目光掃過我空空的兩手:“沒買東西?”
“沒看到喜歡的。”我走到在他身旁坐下,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你喝酒了?”
“應酬。”他視線停在我臉上,“以後少跟那些人來往。”
我詫異的看他一眼。
“她們是我朋友。”
“朋友?”他扯了扯嘴角,
“夏楠,你馬上就是傅太太了。”
“你的社交圈裏,不應該有不幹不淨的人。”
我的心突然抽了一下。
原來在他心裏,我也曾是、或者依然是不幹不淨的人。
“知道了,以後不會了。”我垂下眼眸。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
“婚禮場地定了,在華爾道夫,策劃案明天送過來。”
華爾道夫,上海最貴的酒店之一。
我忽然想起下午在酒店套房,林淺淺紅著眼眶說:
“他當年答應過我,要給我一個世紀婚禮......”
原來他記得。
隻是要給的人,從來不是我。
“好。”我輕聲應。
傅琛沒再多說,起身上樓。
走到樓梯口,他腳步停了停。
“夏楠。”
“嗯?”
“婚禮後,我們去瑞士。”他語氣裏難得有絲真切的溫和,
“雪後的蘇黎世湖,你不是一直說想看看?”
我怔了怔,三年前某個深夜。
我窩在沙發裏看旅行紀錄片,指著屏幕上的蘇黎世湖說:“好美。”
他當時在回郵件,頭也沒抬地嗯了一聲。
我以為他根本沒聽。
原來他記得。
隻是這份記得,此刻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好。”我聽見自己說,“去看極光。”
他轉身上樓,腳步聲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
婚禮當天,天沒亮我就醒了。
化妝師、造型師、助理,十幾個人擠在化妝間,
我坐在鏡子前,任由他們在臉上塗畫。
粉底、眼影、口紅,一層又一層,像在打造一件完美的展品。
手機在化妝台上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屏幕上是簡短的一行字:
“人到了,在側門。”
我放下手機,看向鏡子裏妝容精致的臉。
“都出去吧。”我開口。
化妝師愣了愣:“夏小姐,還沒做完頭發......”
“出去。”我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房間裏瞬間安靜。
幾秒後,化妝間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側門,林淺淺站在門外。
看見我,她眼神閃了閃,有些局促地攥緊了衣角。
“進來。”我側身讓她進來,反手鎖上門。
“他在哪兒?”林淺淺小聲問。
“前廳。”
“我有點怕。”
“怕什麼?怕他發現你不是我?”
她咬住嘴唇。
“放心。”我聲音平靜,
“他眼裏看的,從來都是二十歲的你。”
“你回來了,他高興還來不及。”
她沒在說話,乖乖走到化妝鏡前坐下。
我打開箱子,拿出早準備好的婚紗。
“換上。”我把婚紗遞給她。
她接過,手指摩挲著光滑的緞麵,眼神複雜。
我拿起化妝刷,開始給她上妝。
化完最後一筆,我放下刷子,後退一步。
鏡中的新娘,穿著潔白的婚紗,妝容精致。
像極了二十歲的林淺淺。
也像極了,這七年來,傅琛想象中的那個“林淺淺”。
我看著鏡中的倒影,有瞬間的恍惚。
仿佛這七年隻是一場漫長的夢,此刻夢醒了,
真正的女主角歸來,而我這抹影子,該退場了。
這時傳來敲門聲:
“新娘,該入場了。”
“來了。”我應了一聲,最後看了眼鏡子裏的人。
然後推開了化妝間的後門。
走出酒店後門時,黑色轎車已等在路邊。
就在我拉開車門的刹那,司儀清晰嘹亮的聲音傳來:
“有請新娘入場!”
我動作一頓,回望那座華美的建築。
仿佛看見聚光燈下,穿著婚紗的“我”,正走向紅毯那端的傅琛。
我坐進車裏,關上車門,隔絕所有喧囂。
傅琛。
你要的,我還給你了。
祝你,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