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陸厭最好的“哥們”,也是他隱婚七年的陸太太。
他前任回國那天,恰逢我生日。
陸厭連眼皮都沒抬,隨手把支票甩在茶幾上。
“漫漫膽子小,拿著錢趕緊滾,別讓她看見你心煩。”
當晚,那個女人穿著我的真絲睡衣,靠在他肩頭挑釁。
“嫂子大度,應該不會介意吧?”
陸厭煩躁地扯開領帶,將離婚協議拍在我麵前。
“五千萬,買你消失,立刻。”
看著那串零,我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利落簽字。
轉頭卻給那個女人發了條消息:
【再加三千萬,我肚子裏的孩子也算你的,保準陸厭這輩子都找不到我。】
陸厭不知道,這七年我演“兄弟”演得有多累。
幸好,把他賣了個好價錢。
拿著八千萬去父留子,它不香嗎?
1
“支付寶到賬,三千萬元。”
冰冷的機械女聲打破了客廳的死寂。
陸厭正把玩著打火機,聽到動靜,夾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動作挺快,看來你早就在等這一天了。”
他語氣裏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仿佛我們談論的不是離婚,而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散夥飯。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心裏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是啊!陸總大方,我當然得見好就收。”
我收起手機,臉上掛起這七年來最標準的“好哥們”式假笑。
“畢竟漫漫回來了,我這個占座的也該騰地方了。”
陸厭掐滅了煙,煙霧繚繞中,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宋雅晴,我就喜歡你這點,識趣,不矯情。”
“跟個男人似的,相處起來不累。”
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跟個男人似的。
這就是我在他身邊的生存之道。
七年前,我不過是個為了給母親籌醫藥費而焦頭爛額的窮學生。
陸厭喝醉了酒,拉著我的手喊“兄弟”。
被前妻王漫漫傷透心的他,需要一個擋箭牌來應付家族聯姻,又不想再找個麻煩的女人。
於是,能抗能打、酒量過人、從不撒嬌的我就成了最佳人選。
“那是,也不看我是誰帶出來的。”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湧,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利落地簽下名字。
字跡工整,力透紙背。
就像這七年來我每一次替他擋酒、替他處理爛桃花時一樣決絕。
陸厭瞥了一眼簽名,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幹脆。
“房子歸你,另外那五千萬明天會打到你卡上。”
他站起身,理了理並沒有褶皺的西裝領口。
“漫漫現在情緒不穩定,這幾天你搬家動靜小點,最好趁她不在的時候搬。”
我握著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王漫漫情緒不穩定?
那個當年為了出國把他甩了,現在回國就敢穿著我的睡衣在他麵前晃悠的女人,情緒不穩定?
“放心,我今晚就走。”
我把協議推過去,笑得沒心沒肺。
“絕不打擾你們舊情複燃。”
陸厭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用詞有些不滿,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轉身走向二樓的主臥,那裏曾經是我們......不,那是他的房間。
我從來都隻是客房裏的常住客,偶爾被他拽去主臥,也是因為他喝多了把我當抱枕。
看著他的背影,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那裏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也是我最後一次豪賭的籌碼。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王漫漫發來的微信。
【錢轉你了,記得把那個秘密爛在肚子裏。】
我勾了勾唇角,回了個【OK】的手勢。
陸厭,你以為我是貪得無厭。
其實我隻是想給肚子裏的孩子,攢夠離開你的底氣。
2
收拾東西比我想象中要快。
在這個所謂的家裏住了七年,真正屬於我的東西,竟然裝不滿兩個行李箱。
陸厭送過我很多東西。
限量版的球鞋、最新款的遊戲機、甚至還有昂貴的越野車。
全是送給“兄弟”的禮物。
沒有鮮花,沒有首飾,沒有一件像樣的裙子。
我把那些東西統統留在了原地。
隻帶走了幾件換洗的衣物,和那張存著八千萬巨款的銀行卡。
下樓的時候,正好撞見王漫漫從廚房出來。
她穿著我那件真絲睡衣,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
那是陸厭每晚睡前的習慣。
以前都是我給他熱。
“喲,嫂子這就走了?”
王漫漫靠在門框上,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得意。
“不再住一晚?阿厭說外麵下雨了,怕你不好打車。”
我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是假的,塞的枕頭。
為了逼陸厭離婚,她謊稱自己懷了他的孩子,被現在的老公家暴逃回國。
陸厭那個傻子,竟然信了,還心疼得不行。
“不用了,我怕我的窮酸氣熏著你。”
我拉著行李箱,繞過她往門口走。
“對了,那件睡衣我穿過好幾年了,也沒消毒,你不嫌臟啊?”
王漫漫臉色一變,嫌惡地扯了扯領口。
“宋雅晴,你別得意。”
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
“拿了錢就滾遠點,要是讓我知道你還纏著阿厭,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輕笑一聲,眼神憐憫地看著她。
“放心,這種隻會把老婆當兄弟的男人,也就你當個寶。”
“送你了,不謝。”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推開大門。
冷風夾著雨絲往臉上拍,我卻覺得渾身舒坦,連空氣都透著自由的味道。
身後傳來王漫漫氣急敗壞的聲音,還有陸厭下樓的腳步聲。
“漫漫,怎麼了?”
“阿厭,嫂子她......她罵我撿破爛......”
“別理她,拿了錢自然就飄了,過陣子錢花光了就知道哭了。”
陸厭的聲音冷漠而篤定。
他大概以為,我離開了他,就會活不下去吧!
畢竟這七年,我演得太像一個離不開他的寄生蟲了。
我坐進早就叫好的網約車,報了高鐵站的地址。
司機是個熱心的大哥,看我眼眶紅紅的,遞給我一張紙巾。
“妹子,跟老公吵架了?”
我接過紙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不是吵架,是喪偶。”
“剛把亡夫賣了個好價錢,正高興呢。”
司機大哥手一抖,差點把車開進溝裏。
3
高鐵飛馳,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我並沒有直接去目的地,而是中轉了好幾個城市。
反偵察意識,這還是陸厭教我的。
當年他被競爭對手綁架,是我單槍匹馬闖進去,背著他跑了十公裏山路。
事後他拍著我的肩膀說:“宋雅晴,你這身手,不當保鏢可惜了。”
我當時傻笑著說:“那我給你當一輩子保鏢。”
現在想想,真是腦子裏進了水。
到了預定好的江南小鎮,我租了個帶院子的小別墅。
這裏四季如春,很適合養胎。
安頓好一切後,我給王漫漫發了份文檔。
【陸厭使用說明書.pdf】
這是交易的一部分。
王漫漫秒回:【算你識相。】
我看著屏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確實是說明書,不過都是“反向”的。
比如,陸厭其實最討厭喝熱牛奶,他喝是因為失眠,而且必須加兩勺蜂蜜,不然會覺得腥。
比如,陸厭起床氣很重,早上絕對不能叫醒他,除非你想被罵。
再比如,陸厭看著高冷,其實是個隱形絨毛控,但他對貓毛過敏。
這些細節,我都在文檔裏精心“加工”了一下。
我說他最愛喝純牛奶,不加糖,要滾燙的。
我說他喜歡早起聽重金屬搖滾。
我說他一直想養隻長毛貓,最好是掉毛厲害的布偶。
既然王漫漫那麼想當陸太太,我就成全她。
希望她能撐得久一點,別讓我這八千萬拿得太燙手。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很滋潤。
每天睡到自然醒,逛逛菜市場,研究一下孕婦食譜。
偶爾也會刷刷朋友圈。
陸厭的朋友圈很幹淨,除了工作就是財經新聞。
倒是王漫漫,一天發八百條動態。
【阿厭給我買的新包包,好喜歡~】
【給阿厭準備的愛心早餐,他說很好吃呢!】
配圖是一杯沒加蜂蜜的純牛奶,和陸厭那張明顯黑成鍋底的臉。
我笑得肚子疼,差點動了胎氣。
陸厭那個人,最死要麵子活受罪。
既然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給的,就算是毒藥,他也會咬牙吞下去。
隻是不知道,這種“甜蜜”的折磨,他能忍受多久。
直到一個月後,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宋雅晴,你敢耍我?!”
王漫漫尖銳的聲音刺破了午後的寧靜。
“陸厭住院了!過敏性休克!”
“你給我的說明書裏說他喜歡貓,我特意買了隻布偶,結果他差點死在家裏!”
我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蘋果,語氣無辜。
“啊?是嗎?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畢竟我隻是個把他當哥們的粗人,哪記得住那麼細致的事。”
“再說了,你不是他最愛的前妻嗎?怎麼連他對貓毛過敏都不知道?”
陸厭曾和我說過:在前一段婚姻中,一直把王漫漫當公主寵,但她不知好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更加歇斯底裏的咒罵。
“你把錢退給我!不然我就告訴陸厭你懷孕的事!”
我眼神一冷,嘴角的笑意消失殆盡。
“王漫漫,你搞清楚狀況。”
“錢貨兩訖,概不退換。”
“至於懷孕的事......你要是敢說,我就把你假懷孕騙婚的事捅出去。”
“你說,陸厭是會信我這個跟了他七年的‘兄弟’,還是信你這個滿嘴謊話的前妻?”
4
掛斷電話,我心裏並沒有報複的快感。
反而隱隱有些不安。
陸厭過敏性休克?
雖然我故意誤導了王漫漫,但也沒想到她會蠢到直接把貓懟到陸厭臉上。
畢竟陸厭的過敏症狀很嚴重,以前有一次在路邊碰到流浪貓,他都會起紅疹。
我下意識地想訂機票回去看看。
手指剛碰到屏幕,又猛地縮了回來。
宋雅晴,別人一直把你當兄弟當擋箭牌,何必自作多情,你賤不賤啊?
人家有白月光照顧,有億萬家產傍身,用得著你這個二婚前妻瞎操心?
我強迫自己關掉手機,去院子裏澆花。
可那個下午,我無論如何也靜不下心來。
晚上,門鈴突然響了。
我以為是外賣,毫無防備地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一個讓我魂飛魄散的人。
陸厭。
他穿著病號服,外麵披著一件黑色大衣,臉色蒼白得像紙。
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涼薄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血絲,死死地盯著我。
“宋雅晴,你躲得挺遠啊!”
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下意識地想關門,卻被他一隻手死死抵住。
“怎麼?心虛了?”
他擠進門,目光如炬,在我身上掃視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現在的月份雖然不大,但我本來就瘦,穿著家居服還是能看出一點端倪。
“吃胖了。”
我別過頭,試圖掩飾眼底的慌亂。
“有八千萬,日子簡直不要太開心,神仙日子當然容易長胖!”
陸厭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
“長胖?”
“宋雅晴,你當我瞎,還是當我傻?”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王漫漫都招了。”
“她說你拿肚子裏的孩子跟她換了三千萬。”
轟......
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王漫漫這個蠢貨,她竟然真的說了!
“陸厭,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陸厭打斷我,眼底的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
“解釋你為了錢,連我們的孩子都能賣?”
“解釋這七年你所謂的‘兄弟情’,其實都是為了最後這一筆大的?”
他把我逼到牆角,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宋雅晴,我在你眼裏,到底算什麼?”
“行走的提款機?還是隨時可以變現的商品?”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明明是他先不要我的,明明是他先把我們的家給了別人。
現在卻跑來質問我為什麼要把他賣了。
“陸總,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生意嘛,講究的就是個你情我願。”
“你要離婚,我要錢,王漫漫要人。”
“各取所需,皆大歡喜,有什麼問題嗎?”
陸厭愣住了。
他似乎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我還能這麼理直氣壯。
“各取所需?”
他咬牙切齒地重複著這四個字,眼裏的光一點點碎裂。
“好,好一個各取所需。”
突然,他鬆開了手,身體晃了晃,竟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陸厭!”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卻忘了自己是個孕婦,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我們兩個人滾作一團,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他在昏迷前,嘴裏還念叨著一句:
“宋雅晴,你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