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朋友總喜歡讓我幫他挑送給客戶的禮物。
但他從不了解行情,給的預算總是連個包裝盒都買不起。
我顧及他的麵子,每次都自己偷偷刷卡補上大頭。
直到他兄弟在酒桌上調侃我:
“嫂子跟著浩哥享福啊,每次買東西都走浩哥的賬。”
“也沒見你曬過賬單,不知道中間給自己順了多少好東西。”
男朋友低頭喝酒沒幫我解釋,似乎默認了兄弟的說法。
我心頓時一寒。
這幾年他讓我辦事撐場麵,每次都隻給我轉個路邊攤的錢。
事後再輕飄飄來一句:
“我不懂這些牌子,估錯價了。”
裏裏外外我少說也倒貼了五六萬工資,卻還要落得一個拜金女的名聲。
所以,當男朋友再一次給我轉錢讓我買一條五千塊的中華煙送禮時。
我點了收款,轉頭去小賣部買了一包五塊錢的紅梅。
“知夏,愣著幹嘛,快去啊。”
男朋友張浩推了推我的胳膊,語氣帶著不耐。
包廂裏觥籌交錯,主位上坐著一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
是張浩口中能決定他下半輩子的大客戶,王總。
為了彰顯對王總的重視,張浩在酒過三巡後,嗓門提了八度。
“去,給我買條最好的煙來孝敬王總。”
他特意加重了“最好”兩個字,
然後對著王總諂媚地笑。
“王總您是貴客,必須配五千一條的軟中華!”
滿桌的人都跟著附和,吹捧張浩大氣、懂事。
我麵無表情地站起來。
手機在手心震了一下。
我垂眼看去。
微信轉賬記錄赫然顯示:50元。
備注是簡短的四個字:多退少補。
我攥緊了手機。
我走出包廂。
我拐進了街角一家亮著昏黃燈光的小賣部。
“老板,來包紅梅。”
“五塊。”
我掃碼付了款,捏著那包皺巴巴的煙,慢慢回包廂。
推開門,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
張浩的臉上是誌在必得的笑容。
他的幹妹妹陳露,親昵地挨著他。
“嫂子回來啦,煙呢?”
她聲音甜得發膩。
我走到桌前。
我把那包五塊錢的紅梅,
“啪”地一聲,拍在了桌子中央。
包廂裏瞬間靜了下來。
王總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張浩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林知夏!”
他猛地拍桌而起,椅子被他帶得往後一倒。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他的吼聲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你故意讓我下不來台是吧?”
幹妹妹陳露立刻在一旁煽風點火,
捂著嘴,一臉“震驚”。
“嫂子,你怎麼能這樣?浩哥給你那麼多錢,你就買這個回來羞辱王總?”
張浩的兄弟們立刻炸開了鍋。
“就是啊,浩哥平時對你多大方,五千塊的煙錢都敢扣?”
“平時就覺得她不對勁,老占浩哥便宜,沒想到連客戶的錢都敢貪!”
“浩哥,這種女人不能要啊,太給你丟臉了!”
我看著暴怒的張浩,
看著拱火的陳露,
看著這群所謂的“兄弟”。
我沒有說話。
我隻是默默地掏出手機,解鎖,點開微信。
然後,我按下了那條轉賬記錄的語音播報鍵。
“微信收款,五十元。”
我把手機屏幕對著那群叫囂的兄弟,
然後從口袋裏掏出四十五塊錢的零錢,
扔到了張浩麵前。
“預算有限。”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剩下的錢,退你。”
張浩臉色極度尷尬和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