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壓歲錢隻剩下五百塊錢。
買牛肉,羊肉,花掉一百五;買酒花掉兩百;買海鮮花掉一百三。
我握著手上皺巴巴的二十塊錢,對著清單上沒購買的三十種菜犯了難。
給他們發信息要錢,沒有一個人回複。
手上拎著塑料袋,把我的手勒得通紅。
回到家,母親看見我手上的菜皺眉,“你沒買夠啊?這麼點小事情都做不好,我養你這麼大真是浪費錢!”
“是錢不夠用......”我鼻頭一酸,各種委屈湧上心頭。
他們在屋裏吹著空調的時候,我一個人頂著正午的烈日在外麵奔波,手被勒很痛,卻還要走很長一段路回家。
“得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過年的時候你收了一千塊錢的紅包!那不也相當於是我們給你的錢?”
“怎麼,你裝委屈給誰看?”母親看見我眼中閃爍著淚花,不耐煩地接過我手上的塑料袋。
“去問你爸要錢,今天中午要是菜不夠,你就等著挨罵吧。”
我走到客廳,叫了父親好幾聲,他才緩緩起身,臉上的表情很不好,一把把我拉進臥室,“家裏有客人,你吼什麼!”
我強忍住淚水問他要錢,又被他數落了一頓之後,才用微信給我轉了兩百。
母親忙活了一個小時,弄好一大桌子菜,一群人客套著坐上餐桌,等我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把桌子圍住,沒有給我剩下位置。
向思聰看見我,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想給我騰一個位置,母親趕忙讓她坐下,“她已經吃過了。”
話音剛落,給我瘋狂使眼色,“廚房裏還有個排骨湯,你去給我看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走到廚房的,總感覺背後黏著一些審視的視線,燙得我不知所措。
眼淚不自覺地掉落,那種複雜的情緒快要將我吞沒。
外麵的人突然討論到了向思聰考上的學校,所有人都在誇讚他勤奮努力,給家裏人爭氣。
“這樣吧,我看思聰跟我們真的很有緣,今天高興,我決定認他做幹兒子!”
一桌子其樂融融,隻有我一個人在廚房,悶熱到臉上全是汗水。
我忍住內心的不甘,去自己的房間拿了通知書,遞到父親的麵前,“爸媽,我也考上了江城理工大學。”
屋子瞬間陷入沉寂,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我身上。
我拿著通知書的手在顫抖,父親終於接過了我的通知書,表情尷尬地打開。
“環境工程?一看就是裏麵最差的專業,人家向思聰學的可是計算機,江城理工的王牌專業,你怎麼好意思跟人家比?”
“對啊,你學這個專業,還不如現在就跟著環衛工人掃大街。”母親也跟著幫腔。
他們一人一句話,狠狠地將自己女兒的尊嚴在外人麵前踩踏。
腿像是灌了鉛,耳朵也聽不見他們的話,我待在原地許久,母親嫌我礙眼,把我推進臥室,鎖上了門。
他們一直聊到下午三點,我被關在臥室裏,肚子一直叫個不停。
隻能蜷縮在床上,以此緩解那種不適感。
“簡禾,給你留了飯菜,吃完記得收拾幹淨,我們要送思聰回家。”
母親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發號施令。
可餐桌上,那些菜幾乎所剩無幾,我盛了一碗米飯,就著剩下的菜湯狼吞虎咽地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