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不給實習生發工資,反而讓實習生找我們“討薪”。
他義正詞嚴:“實習生都是給你們跑腿打雜的,他們的工資就該你們出。”
為了能更好的督促大家,他還做了一個愛心榜。
出錢多的,被實習生捧成“團隊楷模”,出錢少的,連讓實習生複印文件都得看臉色。
我因為一直墊底,早已成了老板眼中的反麵典型。
今天,他又當著全組的麵敲打我:“有些同事,既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這種風氣,必須杜絕!”
我迎著老板威壓的視線,平靜地開口:
“那我們幫你工作,你的工資是不是也要分我們一些?”
老板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趕緊打馬虎眼:“什麼叫幫我工作,你們工作掙錢又不是給我花。”
“是啊,我掙錢又不給你花,那你管我們把錢給誰呢?”
我繼續噎了老板一句,他徹底說不出話來。
幾個同事悄悄抬眼朝我使了個眼色,那眼神裏藏著壓抑許久的認同。
過去大半年,每個人手裏都壓著三四個項目,加班到淩晨成了家常便飯。
我們輪番找老板反映人手不足的問題,他要麼打著哈哈說“年輕人多鍛煉”,
要麼就用“公司成本緊張”搪塞過去。
直到上個月,因為團隊實在抽不出人跟進細節,
一個價值百萬的大單子硬生生被競爭對手搶走,
老板這才急了,隔天就招了五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來當實習生。
實習生來的那天我們都挺高興,以為終於能喘口氣。
可沒等我們鬆勁,老板就把我們叫到辦公室,
然後對著幾個實習生道:“以後他們就是你們的衣食父母了,
每個月15號,你們找他們要工資。”
這話當時就把我們驚住了。
我直接質問:“他們是給公司工作,為什麼要我們出工資?”
老板理直氣壯:“他們是來承擔你們不能完成的工作,總不能讓公司為你們的需求買單吧?”
老板的話堵得我們啞口無言,可真要從自己工資裏掏錢給實習生,誰都不甘心。
可是不掏錢,自己加班都完不成業績,最後還是要扣錢。
無奈之下,大家也都默認了出這份錢。
可讓我們沒想到的是,老板居然做了一個“愛心榜”,
上麵赫然寫著我們每個人分給實習生的工資金額。
有了這個榜單後,實習生開始看“榜”下菜碟。
我本來就不同意出錢,有了榜單後,我更是一毛不拔。
老板看會議室裏沒人向著他,壓了壓氣兒,
轉頭對著幾個實習生道:“孩子們,你們都看到了,也聽到了。
不是公司不想給你們發工資,是有些人啊,覺得你們是負擔,不想給你們活路。
剛出校門就碰上這種事,社會就是這麼現實。”
那幾個年輕的麵孔目光怯怯地,有些不知所措地在我們幾個老員工和老板之間逡巡,
最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氣,落在了我身上。
一個林薇的實習生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又尖又利:
“李晴你是個什麼東西!從我們進來第一天你就看我們不順眼是吧?
老板好心給我們機會,讓我們學習,你倒好,處處刁難!
現在連我們這點微薄的辛苦錢都想克扣?
你是不是就見不得我們好,非要把我們逼走才甘心?”
所有的老同事都側目,估計是沒想到,現在的小孩兒都這麼有種。
“老板為了我們,為了公司,都自己去貸款發工資了!你呢?
你除了在這裏斤斤計較,為難我們這些新人,還會做什麼?
我代表我們五個實習生告訴你,從今天起,你的活兒,我們誰也不幫!
我們跟你就不是一路人!”
她這話一出,另外四個實習生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裏的認同和對我隱隱的敵意,已經清晰可見。
老板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彎了一下,又迅速壓下。
假惺惺地擺手:“小林!怎麼跟前輩說話呢!雖然說的是實情,但太直白了......”
我知道老板這是想挑起我和實習生的‘戰火’,好自己坐山觀虎鬥。
不過我沒如他的願而是繼續追問他道:“老板,活路是公司給的,
是勞動合同保障的,不是從我們這些打工人口袋裏掏錢施舍的。
我還是那個問題,如果你把你的工資分給我,我也把我的工資分給實習生,
上行下效嘛。”
老板的臉皮抽搐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把矛頭又一次精準地對準了他。
他重重歎了口氣,擺出一副掏心掏肺卻無人理解的苦相。
攤手道:“我說了多少遍了,我哪有什麼收入?
我那點工資,每個月到手就幾百塊,夠幹什麼?
你們要不信,可以去會計那兒查賬!”
“幾百塊?”我輕輕重複了一遍,“既然基本工資這麼少,那我們也不貪圖。
就把您每個月,作為公司所有者和實際負責人,從公司賬上拿走的分紅,
拿出來給大家分一分,如何?那總該不是幾百塊了吧?”
這一下,直接戳到了老板的肺管子上。
他猛地提高音量,試圖用聲勢壓人:“分紅?哪來的分紅!
你聽誰胡說八道的?最近公司效益多差你們不是不知道!
上個月你們丟了大單子給公司造成的損失,我還沒給你們算賬呢。”
老板這話一出,會議室裏剛剛還隱約站在我這邊的幾個同事,臉色頓時變了。
“老板,這話說的…李晴不是這個意思…”老張趕緊開口,試圖緩和氣氛。
“李晴,你怎麼能跟老板頂嘴呢?”另一位同事也連忙幫腔:“回去我們說她,
老板您消消氣。”
我還想說些什麼,被坐在一旁的同事按住。
老板呼哧帶喘,手指隔空狠狠點著我,眼神陰鷙:“行!李晴,你很好!
我記住你了,會就到這兒!散會!”
會議不歡而散。
我剛回到工位上坐下,我的“上班搭子”李悅就滑著椅子湊了過來,
壓低聲音,臉上滿是驚疑和後怕:
“你今天吃錯藥了?敢跟‘胖頭魚’硬頂?你就不怕他以後給你穿不完的小鞋?”
我打開電腦,屏幕的光映在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我怕?我就怕他不針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