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我,從小就是家裏的重點保護對象。
爸媽對我極盡寵愛,有求必應。
甚至因為我愛看煙花,他們還花巨資辦了個煙花廠。
爸媽總告訴弟弟,事事都要以我為先。
可新年時,隻因我放煙花不小心燙傷了弟弟的臉。
媽媽便瘋狂的扇我耳光。
“你弟弟樣樣都緊著你愛著你,你為什麼還想故意燙壞他的臉!”
我含著淚想解釋,卻被媽媽一把扔進煙花廠的小庫房。
“喜歡放煙花是吧,今晚我讓你放個夠!”
媽媽扔進一把火柴後,就帶著弟弟回外婆家過年。
她全然沒注意,火柴的火星落在了炮仗上。
劈裏啪啦的炸響裏,火舌纏上了我的衣角。
整個室內都被濃煙堵住,我扒在門上哭喊著叫爸媽,直到再也發不出聲音。
媽媽,以後我再也不會玩煙花了......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
火柴滾在腳邊,火星舔上炮仗引線的刹那。
我撲到門上拚命拍打著鐵欄。
“媽媽,開門,引線著了!”
鞭炮的廢料不斷爆在我身上。
窒息的灰塵味讓我根本喘不上氣。
“媽媽,裏麵好悶,悶的我心臟疼!”
我用力朝門外呼喚,卻隻聽見媽媽冷嗤的聲音。
“裝,接著裝!”
“林然然你裝模作樣點炮仗博同情,以為我看不出來?”
我搖搖頭,隻覺得胸口的疼痛越來越烈。
每一次呼吸好像都帶著窒悶的感覺。
“媽媽,我沒有裝,庫房真的被點燃了!”
“裏麵悶的我好疼。”
“疼?我看你是心裏的歹毒勁疼!”
媽媽狠狠踹在鐵門上,震得我整個人往後踉蹌。
我的額頭磕在冰冷的牆壁上,眼前陣陣發黑。
“都怪我們慣得你無法無天,才讓你這麼算計自己的親弟弟!”
“你不是喜歡煙花嗎?今天我就讓你放個夠!”
媽媽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離開前她又撂下一句狠話。
“再嚎我就把你鎖到天亮!”
她說完第二串炮仗又在我身後炸響。
碎屑濺在我背上,燙得我一哆嗦。火舌借著紙屑竄得飛快,瞬間染上牆角的煙花箱。
濃煙裹住了狹小的庫房,嗆得我近 乎看不清。
可我趴在門邊,根本不敢喊。
生怕媽媽聽到了更生氣。
濃煙不斷鑽進口鼻,鞭炮的聲響帶著灼燒的疼感在耳邊炸開。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疼得我不由蜷縮在地上。
眼前的火光越來越模糊。
媽媽......我要喘不過氣了。
正當我以為自己要窒息的時候,門外響起了爸媽的腳步聲。
“然然太不懂事了,你看她把弟弟燙的。”
“因為她生病,我們處處遷就她,包容她,以為這樣她就能愛護弟弟誰曾想她有這種心思。”
爸爸也歎口氣,“哎,這次是得讓她長長記性,不過也別關久了,畢竟......”
還沒等爸爸說完,庫房角落突然“刺啦”一聲響。
鞭炮再次炸開。
媽媽的臉色驟然變了。
她生氣的指著庫房方向:“你看,她還敢放這種煙花挑釁我們,真是死不悔改。”
我哭著拍打著滾燙的門辯解。
“不是我媽媽,是鞭炮自己燃的。”
急促的拍門聲果然吸引了媽媽,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心頭猛地升起一絲希冀,媽媽要放我出去了嗎?
可下一秒,耳邊傳來媽媽失望的聲音。
“林然然,這些年我們真是太慣著你了。”
“才讓你做錯了事還敢拍門宣泄情緒,你在裏麵好好呆著反省吧。”
話音落下,媽媽轉身帶著弟弟和爸爸去了外婆家。
院門被關上的“哐當”聲,徹底擊碎了我的希望。
我癱坐在滾燙的地板上,隻覺得熱氣越來越濃。
意識模糊前,我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將目光落在庫房那枚最大的煙花上。
隻要點燃它,媽媽肯定會覺得不對勁,這樣她就會回來。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摸索著爬了過去,引燃了那枚大煙花的引線。
引線“滋滋”燃燒。
我撐著門板,眼裏帶著最後一絲期盼。
可下一秒,巨大的衝擊力掀翻了房頂。
滾燙的火星和碎片狠狠砸在我的後背上。
鑽心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意識沉入黑暗那一刻。
火舌纏上我的衣角時,我最後一次微弱地喊了聲媽媽。
而後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