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默默打印了我爸所有的流水，決定回家跟我媽攤牌。

看到我時，我媽正在準備第二天奶奶家族聚餐要用的食材。

看著她原本纖細白皙的雙手，因長年累月的做飯洗衣變得蒼老無比，我心疼地直掉眼淚。

“媽！別弄了！”

我突然生氣地吼了一句，把我媽嚇了一跳，可手上灌香腸的動作卻沒停。

“你這孩子！這香腸可是你奶點名要吃的！你趕緊洗手幫幫我，不然我又得搞到天亮了！”

我氣急敗壞的砸掉了她麵前的肉餡。

“媽！我爸在外麵有人了！”

我媽狠狠一愣，看著我茫然道。

“你，你說什麼？”

我深呼吸一口氣，將這段時間發現的所有線索全部擺在我媽麵前。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不相信。

知道我拿出我爸在萬象城奢侈品店的買包記錄，她才徹底回過神來。

“造孽啊！你爸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媽怎麼也不明白，一心隻想好好過日子的她，為什麼會被辜負！

“媽！我爸出軌已經是事實了！”

我媽聽出我言外之意，“妞，你說媽咋辦，媽聽你的！”

我媽按照我的計劃，在家族群裏發布了在“皇朝大酒店”設宴的消息，並附言說我今年項目獎金豐厚，聊表孝心。

消息一出，群裏頓時炸開了鍋，各種恭維、羨慕的語音和表情包刷屏。

我奶更是第一時間打來電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慈祥”：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和和氣氣多好！笑笑有出息，也是我們陳家的光彩！

你放心，明天媽一定把咱家那些有頭有臉的親戚都叫來，好好熱鬧熱鬧！

對了，笑笑的年終獎你記得讓她轉給我保管，年輕人手散，我幫她存著，將來當嫁妝！”

我媽聽著我奶毫不掩飾的算計，手指攥緊衣角，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

“媽，我知道了，明天見麵再說。”

掛斷電話，她眼神複雜地看向我：

“妞，他們真的會那樣嗎？在那麼多親戚麵前......”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堅定：

“媽，不是我們要讓他們難堪，是他們自己把路走絕了。”

我媽沉默良久，重重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我爸那邊也沒閑著。

他大概是從我奶那裏得知我“發了大財”的消息，破天荒地主動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聽說明天你們要請客？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這些年這個家靠誰撐著。

明天你給我穿體麵點，別一副苦瓜臉，丟我的人！

還有，笑笑的錢，你一分都不許動，全部交給我媽管理，聽見沒有？！”

我就在旁邊，聽著免提裏傳來我爸理所當然的腔調，忍不住冷笑出聲。

隔天，皇朝大酒店宴會廳，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陳家的親戚們幾乎到齊了，個個臉上洋溢著過節和蹭大餐的喜悅。

我奶穿著她最貴的暗紅色錦緞襖子，我爸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兩人穿梭在人群中，接受著恭維。

我和我媽是掐著點到的。

我媽特意穿了一件我給她新買的大衣，氣色在我精心調理下也好了不少。

我們一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我奶立刻堆著笑迎上來，親熱地拉住我媽的手，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人聽見：

“哎喲，就等你們了！快，主位給你們留著呢！”

她一邊說，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在我媽身上和我臉上掃視，似乎在評估“年終獎”的厚度。

宴席開始，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我奶按捺不住，終於切入“正題”。

她清了清嗓子，站起來，端著酒杯，擺出一副家族掌權者的姿態：

“今天，借著婉婉和笑笑的心意，咱們一家人聚在一起，高興！

尤其是我孫女笑笑，今年工作出色，賺了大錢，給我們老陳家長臉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陳家家風好，後代有出息！”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暗示，

“笑笑啊，奶奶知道你孝順，這年終獎啊，奶奶就先替你保管著。

等你結婚的時候，風風光光給你辦嫁妝！”

話音剛落，幾個善於逢迎的親戚立刻附和：

“就是就是！老太太說得對！”“

笑笑真懂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緩緩站起身，拿起麵前的話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奶奶，您是不是搞錯了？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請您保管我的年終獎了？”

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我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我爸也皺起了眉頭，放下酒杯。

我繼續“無辜”地說：

“而且，說到錢，我正好有件事想請教一下我爸。

我媽前段時間發現家裏每月物業費要三千塊，覺得奇怪，我去物業問了，人家說隻要兩百。

我去銀行打了流水，發現爸每月固定給個叫‘金龍物業’的公司轉三千，五年轉了十八萬。爸，您能當著各位親戚的麵，解釋一下這‘金龍物業’是幹什麼的嗎？為什麼咱家的物業費，比別人家貴十幾倍？”

現場一片嘩然！

三千塊物業費？

五年十八萬？

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所有親戚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我爸。

我爸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騰”地站起來，指著我怒吼：

“林笑！你胡說八道什麼？！誰讓你去查我的帳的？！沒大沒小的東西！

那是我生意上的往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趕緊把話筒放下！”

我奶也反應過來，尖聲幫腔：

“對對對！生意上的事，女人家少插嘴！笑笑，快給你爸道歉！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生意往來？”

我冷笑一聲，從包裏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銀行流水複印件，讓服務員分發給幾桌主要的親戚。“可是爸，您之前不是跟媽說，是早年投資物業公司虧了錢，在還尾款嗎？怎麼又變成生意往來了？

而且，我好奇去這個‘金龍物業’的注冊地址看了看，結果發現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我操作手機，連接了宴會廳的投影儀，幕布緩緩落下。

我爸和我奶意識到我要做什麼，驚恐地想衝上來阻止，卻被我事先安排好的酒店保安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