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媽並沒有被開除。
顧言跪在我辦公室,說王媽是他鄉下奶媽的表妹,剛死了老公,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求我給她條生路。
我知道他在撒謊,但還是同意了,隻將她調去負責頂層廁所的衛生。
僅僅兩天,我就接到行政部的投訴。
“沈總,您快去看看吧。”
“VIP客戶剛去趟廁所,出來臉都綠了。”
“說我們公司是不是在搞什麼屍體防腐實驗。”
我帶著兩個助理來到頂層女廁,還沒進門,就是一股中藥混合香燭的味道。
推開門,隻見洗手台上擺滿藥罐,花瓶裏插著艾草,連隔間門上都貼著黃符。
王媽正蹲在地上,拿蒲扇對著煤爐扇風,爐子上熬著一鍋湯藥。
她看見我也不慌,擦著額頭的灰說:
“哎喲,這不是沈總嗎?”
“您這金貴身子也上廁所?我還以為仙女不排泄呢。”
我捂著鼻子,指著這一屋子的狼藉。
“這是什麼?”
“去煞氣啊!”
王媽站起來,揮舞著蒲扇。
“我看你們公司陰氣太重。”
“特別是你辦公室,就在廁所隔壁,風水不好。”
“我這也是為顧哥哥好。”
“專門從老家求來方子,給他熏一熏,保平安。”
“把廁所搞成這樣,是為了保平安?”
我冷笑。
“你不懂!這叫以毒攻毒!”
“像你這種隻知賺錢的女人,根本不懂怎麼心疼男人。”
“顧哥哥身體弱,聞不得化學香精。”
“就得聞這種天然草藥味才安心。”
我懶得跟她廢話。
“行政,叫保潔主管來,把這些東西全扔出去。”
“還有這個煤爐,誰允許在公司用明火的?”
“不想幹了是吧?”
兩個保潔阿姨早看不慣王媽,聞言立刻進來搬藥罐子。
“幹什麼!這是我的傳家之寶!你們敢碰!”
王媽衝過來,推開一個保潔,自己往後一仰,摔在地上。
“打人啦!殺人啦!資本家要逼死老百姓啦!”
她躺在滿是水的地上打滾嚎哭。
“我不就是想給公司做點貢獻嗎?”
“不就是想讓大家好好養生嗎?”
“你們為什麼要糟蹋我的心意!我不活了!”
午休時間,廁所門口很快圍滿員工,有人拿出手機錄像。
王媽指著我,哭喊道:
“大家評評理啊!”
“沈總嫉妒顧總對我好,處處針對我!”
“我在廁所熬藥都是為了顧總的身體!”
“她這是要謀殺親夫啊!”
人群裏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沈總這麼小氣?”
“聽說是這保潔跟顧總有一腿......”
“真的假的?那沈總頭上豈不是......”
這時,顧言聞訊趕來。
他看到場麵,眉頭緊皺,第一反應卻是看向我。
他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沈總,這麼多員工看著,傳出去不好聽。”
“王媽也是一片好心,雖然方式不對。”
“但也沒造成大損失。”
“要不你給她道個歉,讓她先把嘴閉上?”
“畢竟她是弱勢群體......”
我轉頭看著顧言,反問:
“我給她道歉?”
“哎呀,就是做個樣子嘛。”
“你是大老板,要有格局,跟一個保潔計較什麼?”
我笑了,走到王媽麵前。
“你說我打你?”
“就是你指使人打的!我要去驗傷!我要告你!”
我點點頭,拿出手機連接廁所門口的展示大屏。
“剛好,公司公共區裝了監控。”
“來,大家一起欣賞一下王媽的表演。”
大屏亮起,畫麵裏王媽從兜裏掏出油倒在腳下,對著鏡子練習摔倒,最後衝向保潔,倒在油上。
視頻甚至拍下了她往地上吐口水的動作。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顧言臉色鐵青。
我收起手機,冷冷看向他。
“這就是你說的弱勢群體?”
“這碰瓷技術,不去好萊塢都屈才了。”
王媽看到視頻,也不哭了,從地上一骨碌爬起,指著大屏喊:
“這是假的!這是你用AI合成的!”
“你們有錢人就是手段多!”
我沒理她,轉頭對行政總監說:
“顧總作為直屬領導,管理疏忽,導致公司形象受損。”
“這個季度的獎金也沒了。”
“另外,廁所維修和清潔費,從顧總工資裏扣。”
顧言猛地抬頭。
“憑什麼扣我的?!”
“就憑我是老板,你是打工的。”
我丟下一句,轉身離開。
我能感到背後顧言的視線。
陷阱已經設好,就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