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過去,寧嫵果然病倒了。
禦醫輪番救治,才堪堪保住了她一條命。
裴澈神情複雜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寧嫵。
他知道寧嫵的身子變弱了,但沒想到會變得這麼弱,竟然連一夜的風雪都受不住,心裏到底有幾分不忍:“把藥端來,朕親自喂她。”
進忠把藥遞了過去,小心勸道:“皇上,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寧貴妃和蘇貴人都是您的嬪妃,您又何必非要二選一呢?”
裴澈被他的話說得心中一跳,有種說不出的情緒湧上心頭,卻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寧嫵隻是一顆好用的棋子,如何能和靜雪相提並論?朕守在這裏,不過是要確認她沒有性命之憂,免得她真出了事,又得另選他人做誘餌,十分麻煩。在朕的心裏,從始至終隻有靜雪一人。”
進忠欲言又止,最後隻能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寧嫵醒來時,正好聽見了這一句話。
她昏迷了整整三天,高燒剛退,不但身上沒有力氣,心裏也隻剩下疲憊。
裴澈第一時間就察覺她醒了:“寧嫵,你可是在怨朕?”
寧嫵緩緩地睜開眼睛,眼神空洞地盯著床帳的繡紋,沒有說話。
她不想去琢磨裴澈對她有沒有半分真情,更不想和蘇靜雪爭風吃醋。
一切都不重要了。
裴澈沒有在她的眼裏看到往日的愛意,一瞬間心裏竟有了一絲不自知的慌亂:“朕已經讓靜雪搬到別的宮裏,以後你的宮裏不會再進一人。你若是想要像從前那樣騎馬射箭,朕就命人幫你把兩個偏殿改成訓練場......”
寧嫵麵無表情地回話:“回皇上,臣妾身子不好,已經沒有辦法騎馬射箭。如果您不想讓蘇貴人折騰,臣妾也可以搬到別處去。”
她的一番話說得懂事又體貼,裴澈心裏卻更加不舒服了。
“既然如此,你就在三日內搬宮。”他臉色驟沉,語氣也變得冰冷,“這件事你要好好地辦,不要讓靜雪成為眾矢之的,她心思純善,柔弱可欺,不像你這樣有手段。”
寧嫵從榻上起身,不顧進忠上前的攙扶,堅持向裴澈行了禮:“是。”
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全然不複往日的明豔張揚。
裴澈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裏卻還是不滿意。
他曾經也想過有一日寧嫵知道真相後會有怎樣的反應。
按照她平日的性子,她或許會揮舞著長鞭找靜雪算賬。
或許會跑到他的麵前不依不饒地要一個答案,但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言聽計從,不爭不搶。
難道她不會吃醋?還是說她從未愛過他?
裴澈上前一步想要把寧嫵鬢邊的頭發別到耳後,可手還未碰到她,她就猛地向後退了一步,跌坐在床上,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皇上,這裏距離偏殿不過百步,蘇貴人還在等您。”
裴澈的手僵在半空中,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好,好,以後你就是衣衫盡褪求朕留下,朕也絕對不會再看你一眼。”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秋水是她從府裏帶進宮的侍女,心疼地扶著她重新躺下:“娘娘,奴婢看皇上對您也有情,您未必不能與偏殿那位一爭,何必早早地低頭服軟?”
寧嫵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是服軟,隻是不在乎了。更何況,我馬上就要離開,何必在這種時候和皇上作對?”
下個月就是寧嫵的生日,裴澈往年都會給她舉辦生日宴。
她將煙花彈交給了秋水,囑咐她當日放煙花時,趁機將它也一並放了。
隻要謝孤舟看到煙花彈的信號,就一定會來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