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母娘手足無措,小聲問:
“要不,咱道歉?”
我拿過手機一一噴回去:
【你他媽扯什麼蛋呢?自行車借走了還以為成你的了?】
【你丫好意思讓我丈母娘墊錢快三年不還,現在不好意思讓人知道?好大的臉!】
【少他娘的嚎喪!還錢!不然我拿個喇叭全鎮巡回喊!】
沒幾分鐘,一個個轉賬就來了,還臊眉耷眼的說:
【你在群裏也說一下,我還了!】
我哼笑著點收賬,收一個在群裏赦免一個。
不到一刻鐘,這些年的欠賬還清了八成。
丈母娘看著餘額,又想笑又憂慮。
“小王啊,這錢收回來是好事,可咱家名聲......我就算了,青青還年輕呢......”
我注視著她的雙眼,說:
“阿姨,大妹子寧可說我是她老公也要解決這些事,她的決心多堅定啊。”
“再說了,名聲壞也比名聲軟弱好,前者沒人敢欺負,後者幹什麼都有人來潑糞!”
丈母娘一呆,陷入了思緒。
我琢磨著,還得下猛藥。
沒兩天降溫,我拉著她去批發市場買衣服。
對丈母娘來說,這跟闖鬼屋差不多。
她從來是悶頭走進一家店麵,店主推什麼就買什麼,
也不敢試,還一邊付錢一邊賠笑。
我陪她走進去,岔開幾米遠。
那黃毛店主見了她,懶洋洋的起身,扯起半邊笑臉,抓起角落裏一件落灰的大衣說:
“哎呀大姐,你終於來了,看這大衣多好看,我特意給你留的,人家一千二我都忍著沒賣呢,就想著你這老顧客!”
“我也不多要你的,一樣給我一千二就行,下次再來照顧我生意哈!”
丈母娘眼神一慌,下意識摸出手機要掃碼。
我快步走上前按在她肩上,冷冷道:
“敢掃碼,我回家就推倒書房裏的供桌!”
那供桌上就擺著韓大伯的遺照,丈母娘天天擦拭,一點灰也沒有。
她即將掏出的手機又落回了口袋裏。
黃毛店主壯著膽子說:
“你、你哪位?我告訴你這裏可是有保安的!派出所也近!”
我用力按了按丈母娘的肩頭。
她死盯著地板,渾身緊繃著嘶聲喊:
“這、這件衣服我不要!”
黃毛店主像是沒反應過來。
丈母娘左顧右盼,發現她喊出聲其實也沒人在意,膽子大起來:
“你這大衣臟兮兮的還好意思賣我?還一千二?”
“我要的是適合的衣服!公道的價格!不然,我、我舉橫幅說你惡意欺騙顧客!”
我迅速跟上,大吼:
“所有人來瞧瞧啊!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黑心店!”
“把落灰的臟衣服強買強賣給我丈母娘!哪來的臉啊!”
黃毛店主急了,一邊丟開臟衣服一邊賠笑:
“大姐你誤會了!我是拿錯了,看!其實是這件!”
她展示新拿的混紡羊毛大衣,又搭上一條圍巾。
“您瞧,頂好的料子,才八百塊,實惠又好穿!您試試?”
丈母娘試過了才付錢,回到家裏,臉還興奮著。
我喝著可樂笑:
“咋樣?很簡單吧?”
“說個不字不費勁,以後誰敢糊弄你,你就呸他一口!”
丈母娘摸著手裏的大衣,舒展的笑容裏帶著感激。
“是啊,你說的對。”
我尋思著,其實丈母娘亮起嗓門還挺有氣勢,再練練就行了。
練習機會第三天就來了。
去菜市場回來,家門口堵著一堆人。
“趙美芳人呢?怎麼不在家?”
我心裏吹了個口哨,這是喊我丈母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