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日,乾正殿內,鳳臨昭跪在大殿之上。
而堂上坐著的正是當朝陛下鳳嶺闕。
“昭昭,你可知自己都在說些什麼?”
鳳嶺闕凝重又自帶威嚴的聲音從上傳來,跪在台下的鳳臨昭自然聽出了母皇語氣中的不悅和探究。
可如今,無論如何,七皇子和親的旨意不能下。
至少他不能像前世一樣去和親,從而丟掉了孩子。
“母皇,女兒所做這一切皆是為了母皇著想。”鳳臨昭說著,眼神中滿是堅定。
“喔,朕倒不知什麼時候他鳳莫允的婚事還和朕掛上了聯係。先皇都不曾管過他,朕又為何要在意他的婚事呢?”
鳳嶺闕說著,身子倚靠在鳳椅之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自己這個自小就聰慧的女兒,倒是想聽聽她能說出什麼新花樣來。
“母皇,正因為先皇因為傳聞對小皇叔不加理會,而母皇你繼承的不僅是鳳棲國的江山更是天下人的君母,有著關懷天下的仁德之心。”
“若是母皇對小皇叔和親一事再與大臣們商議商議,一來能彰顯母皇姐友弟恭的仁德,二來也能宣揚母皇懷柔萬方的胸襟。此事利大於弊,為母皇贏得了好名聲。”
“更何況,苗疆不過是西南蠻夷之地。若是還需要我朝皇子和親且不是抬舉了她們。這又讓周邊其他附屬小國如何想呢?難道我鳳棲國還需要和蠻夷之地聯姻嗎?小皇叔畢竟是皇室中人,一舉一動都會代表著皇室,此為其三。”
聽著鳳臨昭一條條冷靜又合理的陳述,鳳嶺闕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叩著鳳椅上扶手,神色有些晦暗,卻沒有說話。
良久,她卻突然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昭昭啊!你可真是母皇的好女兒,處處為母皇著想。不過,這和親的意思也是他鳳莫允求來的,朕又當如何拒絕呢?”
鳳嶺闕一邊說著一邊又打量著台下的人。
鳳臨昭聽著母皇的疑惑,自然也明白其中試探的意味,她重重朝前叩拜。
“母皇乃九五之尊,執掌鳳棲國萬裏江山,一言一行皆是為了護佑四海升平,庇我子民安康。”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
“德盛,傳令下去!對於七皇弟和親一事再議!”
“是,陛下!”
眼見自己目的已經達到,鳳臨昭正想起身離開時,卻被母皇叫住了腳步。
“昭昭,你來看看這封信。”
“是,母皇。”
待接過德盛手中的信後,鳳臨昭卻是明白了一切。
前世自己並未有今日來求見母皇的事,自然也就不知道原來早在沈家被滅之前,母皇就收到了消息。
可為什麼那場宮變還會發生呢?母皇也正是在那場宮變中受了重傷。
鳳臨昭一時之間想不明白,可眼下既然知道了此事也正好方便了自己。
原來就這半個時辰前。
暗衛帶來了一封裝得十分嚴密的信。
【“你說這是李將軍八百裏加急呈上來的?”
“是,陛下。是驛站的人親自帶回來的,將軍說了請陛下親啟。”
鳳嶺闕聞言親自打開了信封。
一頁頁翻過,一字一句卻皆是關於京城的事。
沈丞相的名字多次出現在了信件之中,暗中收集糧草,購買銅礦,其異心昭然若揭。
隻是不知道給沈家撐腰的背後又是誰呢?
鳳嶺闕不動聲色地放下信件。
“你去,找一隊人馬守在沈家的門口,若有異動隨時向朕稟報。另外,告訴李勒瀝,盯緊點就好,不要打草驚蛇。隨時聽朕的吩咐。”
“是,陛下。”】
鳳臨昭看完後,隨即向母皇跪下,不敢有一點怠慢。
“母皇息怒!”
“起來說話,朕給你瞧這封信自是相信你。沈家的異動暗地裏朕會派人盯著,但明麵上也得去查。”
鳳嶺闕說著,目光自是落在鳳臨昭的身上。
鳳臨昭自然也明白母皇的意思。
“母皇是想讓女兒去查。”
“不錯。朕六個女兒中活下來的就四個,老大雖是嫡女,卻常年多病,靠藥吊著那副身子,老三有勇卻無謀,不堪大用,而老四生父身份又過於低微,你呢,倒是自小聰慧,父家身份倒也不差。若按道理而言,朕首先應當懷疑的是你,畢竟你和沈家還有這一道未完成的婚約。”
鳳臨昭聞言,心裏一驚。
“女兒不敢,望母皇明察!”
“朕自然知道不會是你,你的父妃還沒有這麼蠢。那依你看,沈家這背後之人會是朕的哪位皇女呢?”
鳳嶺闕問著,眼神中是迸發出的淩厲和探究。這個女兒自己還是很清楚的,隻是她的父妃......
“女兒不敢妄言,此事關係重大,還得仔細審查。不過這沈家,既有異心,斷不能再留。”
鳳臨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那好,緝拿沈家一案,便由你去辦!”
鳳嶺闕雖然對自己這個女兒如此對待沈家的態度不解,她原以為怎麼也得為沈家那小子求情幾句的。
但這並不是她最關心的事,昭昭如何去做這件事,宸貴君一家如何去做才是自己最想知道的。
畢竟失去一個沈家無關緊要,可若是丟了皇室的臉麵和名聲,鬧出什麼殺母弑姊的傳聞來就是天大的罪過了。
而鳳臨昭接到旨意回府後卻是一個人在堂廳坐了許久。
接二連三的困惑一個個縈繞在她的腦海中,原來重活一世也並不簡單。
良久,鳳臨昭睜開了有些疲憊的雙眼,眼神逐漸變得清朗起來。
欺瞞如何,背叛又怎樣?
既然上一世自己能坐上那個位子,這一世自然也能。
“十八。”
“屬下在!”
“去找一身常服來,帶上鬥笠,我們去銜芳樓。”
十八隨聲應下,知道這是殿下想隱藏身份再探銜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