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寧一臉不可置信地指著麵前的溫芷汐,“所以,你忘了我們五周年記念日,就是因為要陪她過生日?”
目光觸及她眼中的將落未落的淚,江淮景愣了一下,像是終於想起了今天是什麼日子,猶豫著低聲開口道:“阿寧,你聽我解釋......芷汐她一個人在這個城市......”
解釋?還有什麼好解釋?
江淮景說的話,楚寧一句也沒聽進去。她看著江淮景辯解的樣子,眼淚大顆的滾落。她怎麼也不敢相信,江淮景會背叛她,對象還是她的插花老師。
他們在她的眼皮底下廝混多久了?楚寧不知道,她望著眼前這個心虛的男人,心像被鈍刀捅入,痛得她無法呼吸。
溫芷汐滿臉歉疚地放下手中的刀叉,“對不起,楚小姐,我不知道今天是你們的結婚記念日。”
“不是你的錯。”江淮景打斷了溫芷汐的話。
他抬手想抹去楚寧眼角的淚,“芷汐的生日隻有這一天,結婚記念日我明天再補給你,好嗎?”
“我不需要!”楚寧一把拍開了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餐廳。
“阿寧!”江淮景起身想要追出去,卻在看到溫芷汐落寞眼神的那一刻止住了腳步。
楚寧坐進車裏,翻出那張孕檢單,用力揉成了一團。
他們結婚五年,一直沒有懷上孩子。這原本是她為了他們五周年記念日準備的驚喜,卻沒想到,忘了記念日,和她說加班回不去的人,正在陪別的女人過生日。
車子發動時,楚寧淚眼模糊地看了一眼窗外,江淮景沒有追過來。
她的心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楚寧從小被嬌寵長大,對愛情簡單純粹,她可以接受他不愛她,但絕不能接受他變心。
她不要他了,楚寧想。
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擦幹淚接起電話,母親哽咽的哭聲從那頭傳來:“小寧,家裏公司出事了,你能不能讓淮景出手幫幫你爸......”
楚寧的心驟然一沉。這些年公司起起伏伏,也經曆了不少的危機,但父母從未開口讓她向江淮景求助。可見,這次的麻煩,比之前的都要棘手。
她迅速安撫好母親,掛斷電話後,對司機急聲道:“掉頭回餐廳!”
車子疾馳在路上,楚寧焦急地給江淮景撥去電話。電話很快被接起,她剛要開口說話。
“砰——”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炸開,巨大的推力讓她狠狠地撞上前座,疼得她眼前發黑。
摔落在地的手機,傳來江淮景驚慌的喊聲:“阿寧?阿寧你怎麼了?!”
楚寧張了張嘴,喉間湧上一股腥甜,還沒來得及說話,意識便徹底墜入了黑暗。
再次醒來時,楚寧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全身都泛著疼。
護士在床邊做著記錄,見她醒來,開口叮囑道:“你的孩子沒能保住,現在需要好好靜養,盡快聯係讓你老公過來照顧你吧。”
她的孩子......沒了?
楚寧腦袋發懵,怔了片刻,才緩緩抬起手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這裏曾經有過一個生命,可她都還沒來得及感受到它的存在,它就這麼離她而去了......
想起江淮景的背叛,她咽下滿心的苦楚,啞聲道:“我沒有老公。”
護士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囑咐她好好休息便離開了。
楚寧閉了閉眼,回憶如褪色的膠片,一幀幀閃過。
江淮景曾是京圈有名的黃金單身漢,當年江楚兩家官宣聯姻的消息一出,楚寧的名字便在圈子裏被反複提及。她們都說:
“要不是她有個好爹,怎麼可能嫁給江少!”
“無非是形式婚姻,大家各玩各的罷了!”
“等著看吧,他們好不了多久的!”
一開始楚寧也是這麼想的。可她沒想到,他們竟意外的合拍,江淮景更是將她寵成了京圈人人嫉妒的存在,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臉。
那時江淮景看向她的眼裏,滿是化不開的深情,楚寧一頭紮了進去,越陷越深。她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是什麼時候發生改變的呢?楚寧努力回想著。
八個月前,她換了新的插花老師,溫芷汐。溫芷汐為人溫柔,對她的指導也極有耐心,她曾多次在江淮景麵前提及。
一開始,他說:“她收了錢,這不是應該的嗎?”
後來,他說:“溫老師確實好,你多和她學學。”
那之後,她衝他撒嬌,和他鬧的時候,他總說:“阿寧,我很累。你能不能懂事點,別這麼無理取鬧?”
可她從小被父母嬌寵長大,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性格。從前,他誇她“可愛”,現在,他卻說她“不懂事”。
原來江淮景的背叛來得那麼早。楚寧在心底苦笑,都怪她自己太笨,引狼入室還不自知。
病房門被推開,江淮景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那張皺巴巴的孕檢單。他在床邊坐下,看著楚寧慘白的臉色,輕聲開口安慰道:“爸媽的事,我知道了。你別多想,好好養好身體,至於孩子......我以後再給你一個。”
他們不會有孩子了,如果不是為了爸媽,她現在就和他離婚。
楚寧的手緩緩攥緊了被子,艱澀開口:“你能不能,幫幫我爸?就當......看在孩子的份上。”
江淮景看著楚寧脆弱的神色,心口像被蜜蜂輕蟄了一下。
五年婚姻,他對她早已沒有了當年的激情。
他輕咳一聲,掩去了情緒,低聲道:“爸的事,我會想辦法,你......”
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打斷了江淮景的話,他看了一眼,是溫芷汐。
他眼神閃爍,避開楚寧到窗邊接起電話,那頭歡欣雀躍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刺耳:“淮景,醫生說我懷孕了,你要當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