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眠霜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以及床邊俯身凝視著她的謝隨之。
他的眼神很不一樣。不再是以往的冰冷,也沒有了戾氣,反而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柔和,甚至藏著一絲焦灼。
床頭櫃上擺滿了餐盒,從銀耳羹到蝦餃,再到最愛的桂花糕。
顯然,他是特意打聽來的。
阮眠霜心頭猛地一緊,不是暖意,而是莫名的慌張。
她下意識地抬手,急切地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裏依舊平坦,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絲微弱的脈動。
孩子還在。
她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蒼白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釋然,輕聲道:“我沒事。”
謝隨之看著她,想問的話堵在喉嚨口。
那晚在海裏,他明明看到她朝自己撲來,可後來醫生說她根本不會遊泳。
她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一個一直傷害她的人?
他剛要開口,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江清禾的名字。
謝隨之的眉頭瞬間皺起,接通電話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什麼事?”
“隨之,我肚子好痛......”電話那頭傳來江清禾的哭聲,“醫生說我情緒波動太大,孩子可能保不住了......隨之哥,你快來陪陪我好不好?我好害怕......”
謝隨之的臉色沉了下去。
江清禾繼續說道:“如果你不來,我就......我就打掉這個孩子,然後徹底離開這裏,再也不讓你找到我!隨之,我說到做到!”
“你別鬧!”
謝隨之的聲音拔高,眉宇間滿是煩躁。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阮眠霜,眼神複雜:“我現在有事,晚點過去。”
“不行!我現在就要你過來!”江清禾不依不饒,哭聲越來越大,“如果你不來,我現在就去手術室!”
謝隨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知道江清禾的性子,說得出就做得到。
雖然他現在更想留在阮眠霜身邊,可江清禾腹中的孩子,他也不能不管。
“等著。”他丟下兩個字,掛斷了電話。
“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阮眠霜按下床頭的呼叫鈴,對趕來的護士說。
“幫我辦理出院手續。”
護士有些驚訝:“阮小姐,醫生說你需要再觀察兩天,胎像還沒完全穩定......”
“我有急事,必須現在出院。”阮眠霜的語氣平靜卻堅定,“出了任何問題,我自己負責。”
護士拗不過她,隻能去通知醫生。
一番周折後,阮眠霜終於辦理完出院手續。
她回別墅拿了行李,再打車去了民政局。
她獨自一人,遞交了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當工作人員將離婚證遞到她手中時,阮眠霜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她將屬於謝隨之的那本離婚證仔細裝好,寄往了謝氏集團的地址。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絲毫留戀,直接打車去了機場,用僅剩的積蓄買了一張飛往國外的機票。
那是一個謝隨之永遠找不到的地方,也是她早就為自己準備好的退路。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阮眠霜看著窗外漸漸縮小的城市。
她知道,她自由了。
而另一邊,謝隨之安撫好江清禾。
他立刻拿起手機,想給阮眠霜打個電話,告訴她自己馬上過去陪她。
可電話撥出去,卻隻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謝隨之的心猛地一沉,他又連續撥打了幾次,結果依舊如此。
他立刻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語氣急促。
“立刻去查阮眠霜的位置,現在怎麼樣了!”
“好的,謝總,我馬上查。”
沒過多久,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
“謝總,查到了......阮小姐今天上午就辦理了出院手續,她買了機票,已經登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現在應該已經起飛了。”
“什麼?”
謝隨之猛地站起身,手裏的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碎裂開來。
他不敢置信地低吼:“她出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