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舒窈如夢初醒般抬起頭,看向臉色擔憂又含著薄怒的慕淩楓,“沒用了,我就都燒掉了。”
慕淩楓看見火光裏隻是快要燃燒殆盡的嬰兒用品,並沒有其他東西,不由得輕輕鬆了口氣。
“孩子的事是我失責,你別再生氣了,明天我就讓人買新的,我們會有新的孩子的。”
這句話從對她接觸天然抗拒的慕淩楓嘴裏說出來,讓南舒窈覺得可笑。
他願意和自己生孩子,隻不過是因為南老爺子疼愛她,怕失去龍鳳胎的她走不出來,才下死命令讓慕淩楓和她再懷上孩子。
那兩個小小脆弱的生命,失去了難道能再回來嗎?
就算有很多新孩子,也不是當初那兩個她最心疼的寶貝了。
他將仿佛風一吹就散了的南舒窈摟緊懷裏,好像真的飽含深情與愧疚。
南舒窈早已失望,懶得戳破他的謊言,平靜的推開他的手,彎了彎唇角。
“這麼晚了,你不去照看你親愛的養侄女,來找我做什麼?”
慕淩楓臉色一僵,隨後歎了一口氣。
“芝芝她受驚受涼,突然臥床不起,請了好幾個醫生都沒用。你會針灸療法,我想讓你試試。”
南舒窈指甲刺入掌心,一股鈍痛從胸腔中蔓延。
她毫不意外,除了黎芝芝有事,素來冰冷如霜的慕淩楓怎會主動關心她呢?
曾經慕淩楓跨國出差時發生車禍,是她第一時間趕去輸血,甚至抽到幾乎暈厥,也要守在床頭照顧三天三夜。
隻要他發生一點意外,她便隨叫隨到。
雖然他始終沒有表達過正麵反饋,但他對她的態度逐漸柔和下來。
所以南舒窈覺得慕淩楓天生不會表達,他隻是將愛深藏於心。
可現在她才知道,原來慕淩楓也會因為黎芝芝被人騷擾,一點生病就擔驚受怕。
原來愛與不愛,是這麼明顯。
因為很快就要離開,南舒窈不想再生事端,順從的答應了。
黎芝芝住在慕家老宅旁邊的獨棟小別墅。
她推開房門走進去,便看到黎芝芝虛弱的躺在床上,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南舒窈彎腰熟練的打開醫藥箱,把棉簽,針灸,酒精拿出來,警惕的走近她。
“我警告你,別再耍什麼花樣。”
黎芝芝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委屈至極。
“這麼會呢嫂子,我對不起你還來不及。”
可就在南舒窈拿起酒精,準備倒在她背上時。
她還沒反應過來,黎芝芝便迅速翻身將她推到,酒精全部潑在她後背上,劃亮打火機。
火焰“轟”地竄起,灼燒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啊——!”
南舒窈慘叫一聲,拚命掙紮,可腳踝被桌角死死卡住,玻璃紮進皮肉,火卻越燒越旺。
她嘶吼著,身體瘋狂扭動,衣裙被汗水浸透。
火燒得皮肉滋滋作響,她疼的眼前發黑,幾乎昏死過去。
終於,她猛地扯動腳踝,玻璃斷裂,她滾下床,用被子拚命撲打背上的火。
火滅了。
可後背已經血肉模糊,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刀割。
南舒窈撐著床沿站起來,渾身發抖,一步步走向黎芝芝。
黎芝芝卻突然尖叫一聲,自己摔倒在地。
“啊——!小叔,救命!”
門被猛地推開,慕淩楓衝了進來。
黎芝芝淚流滿麵,捂著胳膊抽泣:“不怪嫂子......是我覺得太疼不小心推了她,她才推我的......”
慕淩楓皺眉看向南舒窈,眼神冷的駭人。
“舒窈,你怎麼能這麼做?還在記恨孩子的事嗎?”
南舒窈張了張嘴,可後背的劇痛讓她發不出聲音,隻能死死攥著床單,指節泛白。
慕淩楓沒等她解釋,彎腰抱起黎芝芝,轉身就走。
他走的那麼急,甚至沒注意到自己撞到了南舒窈。
她踉蹌著摔倒在地,額頭磕到桌角,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可慕淩楓頭也沒回。
南舒窈趴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後背的傷口火辣辣的疼,額頭的血滴在地板上。
可她的心臟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隻剩一片死寂。
這次她沒有像以前一樣大呼小叫,一定要慕淩楓解釋清楚,因為這種事發生太多次了。
她想起那年醫學院畢業季,明明是她沒日沒夜在實驗室熬了三個月收集數據寫出的論文,卻被那個同樣學醫的黎芝芝偷走,甚至倒打一耙說是南舒窈剽竊。
那時候,她拿著原始的數據記錄,急切地想要找慕淩楓評理,想要告訴他真相。
可慕淩楓是怎麼做的?
他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些厚厚的證據,眉頭緊鎖,滿眼的不耐煩:“舒窈,你能不能別這麼咄咄逼人?她身體那麼弱,又那麼看重這次的機會,你把讓給她又能怎麼樣?”
那一刻,她所有的辯解都卡在了喉嚨裏。
原來在慕淩楓眼裏,是非對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黎芝芝,她更需要他的保護。
就像現在,那個女人隨便掉幾滴眼淚,編造一個拙劣的謊言,他便毫不猶豫地將拋棄她。
所有的愛意,早就被接二連三的失望中消耗殆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