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領的小組是公司今年唯一完成目標業績的團隊。
年會當天,老板等人走了才拿出一個大紅盒子單獨讓我們四個盲抽。
我抽到一台滿是灰塵的古董主機。
組員周涵抽到全是劃痕的顯示器。
劉洋拿到一個字母標識全磨損的鍵盤。
趙磊領到一個油膩膩的有線鼠標。
老板黃自建拍著我的肩膀,醉醺醺地笑:“你們年輕人不就喜歡抽盲盒,玩的就是心跳嘛!”
“而且技術部需要的不就是這些硬件,我也是為了激勵你們啊!”
當晚,他朋友圈卻曬出我們小組“喜提百萬獎金”的合照。
我放大一看,右下角的AI水印都沒清除幹淨。
全公司都在點讚。
還有人給我發消息問我到手多少?稅前還是稅後?
看著那台破爛主機,我笑了。
既然老板都把我們組的硬件配齊了,那我們之後的項目當然就要“物盡其用”咯!
......
第二天一早,我剛進公司大門,就被前台小妹攔住了。
“源哥,恭喜啊!聽說你們組分了一百萬!”
她眼裏冒著綠光,手裏還拿著沒吃完的包子。
“今晚怎麼也得請全公司去海鮮酒樓搓一頓吧?”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技術部的大群裏已經炸了鍋。
全是@我讓我發紅包的。
還有人陰陽怪氣地說:“也就是運氣好,業績也就那樣吧。”
我沒回消息,徑直走到工位。
周涵正趴在桌子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個沾著幹辣椒油的古董顯示器就擺在她麵前。
屏幕上全是劃痕,像是從墳墓裏挖出來的。
劉洋黑著臉,麵前擺著那個字母都磨沒了的鍵盤。
鍵帽縫隙裏全是不知名的黑泥。
趙磊更慘,那個油膩膩的鼠標根本插不進現在的USB接口。
他正拿著轉接頭,手抖得像帕金森。
這就是全公司都在羨慕的“百萬大獎”得主。
“老大,這活沒法幹了。”
劉洋把鍵盤往桌上一摔,幾個鍵帽崩了出來。
“黃扒皮這是把倉庫裏的電子垃圾都倒給我們了吧?”
“那朋友圈發得跟真的一樣,我媽今早還打電話問我能不能借錢給舅舅買房。”
周涵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
“我說沒有,我媽還罵我白眼狼,有錢了就不認親戚,讓我過年也不用回去了......”
我看著這三個跟我拚死拚活一整年的兄弟姐妹。
心裏的火苗子蹭蹭往上竄。
但我臉上沒表現出來,隻是平靜地坐下。
按下了那台破主機的開機鍵。
“嗡——轟隆隆——”
巨大的風扇噪音瞬間響徹整個辦公室,像是一台拖拉機開進了寫字樓。
周圍的同事紛紛側目,捂著耳朵一臉嫌棄。
“搞什麼啊?這麼大動靜?”
“有錢了也不換個好點的電腦,真摳門。”
就在這時,黃自建挺著啤酒肚,滿麵紅光地走了進來。
手裏還端著那保溫杯,裏麵泡著胖大海。
他顯然很享受這種被眾人注視的感覺。
仿佛那個發了一百萬獎金的大善人真的是他。
“哎呀,都在呢?”
他走到我們組旁邊,笑眯眯地看著我們。
完全無視了桌上那些垃圾硬件。
“精神麵貌不錯嘛。”
“正好,甲方那個智慧城市的項目,催得緊。”
“這周五之前,要把核心模塊上線。”
“這可是個大單子,交給別人我不放心,還得是你們百萬精英組來扛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