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辭拿到付音資料的同時,付音也去沈清辭的事務所找到了她。
付音開口第一句便是:“我無意破壞你們的婚姻,隻是靖風放不下我。”
資料上顯示付音是個孤兒,十二歲那年從被人領養。
隻是付音被領養後沒多久,養父母就有了親生骨肉,付音就成了多餘的那個。
剛剛成年的付音被隨意嫁給了一身惡習的趙偉。
就是被顧靖風差點打死的那個男人。
付音在沈清辭的麵前脫下了外套,在她的身上,傷痕遍布。
都是趙偉毆打付音的證據。
但其中最刺眼的是鎖骨下方的一片燒傷。
付音指著燒傷說:
“有次孤兒院起火,是我把顧靖風從火場裏拉出來的。”
在被顧家接回之前,顧靖風也曾在孤兒院生活。
沈清辭一下子就想到了顧靖風身上,同樣的位置,有一處火焰紋身。
當時她還覺得稀奇,沒想到顧靖風這樣的人會紋身。
而當她問起紋身的意義,顧靖風卻避而不談,用行動轉移沈清辭的注意力。
現在,沈清辭總算明白了火焰紋身的意義。
是顧靖風銘記付音的方式。
付音向她展示傷口,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雖然這麼說可能會讓你覺得不舒服,但是靖風和你結婚,也是為了我。”
“他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結婚,他想給我更好的生活,就必須繼承顧家。”
“他需要生意場上的幫助,也需要一位金牌律師為他保駕護航。”
因此,沈清辭成了顧靖風的不二之選。
沈清辭把手掌死死按在桌麵上,控製住顫抖的欲望。
原來,一切的理解與尊重隻是假象,是顧靖風為她量身定製的誘餌。
原來,他不願意和她有個孩子也不是出於對她事業的支持,隻是因為他的心裏有另一個女人。
他所表現的一切,都是為了利用她,好給付音更好的生活。
沈清辭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這麼一個拙劣的陷阱,她竟然可恥地咬了鉤!
同為女性,沈清辭同情付音的遭遇。
但身為一個妻子,沈清辭覺得無比惡心!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顧靖風就忽然闖進了她的辦公室。
他神情緊張地付音護在身後,語氣僵硬:
“你有什麼事衝我來,不要為難小音。”
付音的眼淚就好像裝了開關,說來就來。
她扯著自己的衣襟,聲音顫抖:
“靖風,我隻是不想沈律師誤會你。”
“我知道我身上的傷疤很醜。”付音淚眼朦朧地看向沈清辭,“可不可以請你不要說出去?”
顧靖風臉色鐵青,看向沈清辭時,好像在看一個罪人。
“沈清辭,你沒有心嗎?”
“揭別人的傷疤很好玩?”
“你怎麼能這麼狠?”
沈清辭心裏那股憋悶的怒氣突然散了。
隻覺得好笑。
她什麼都沒做,顧靖風就像是護崽的老母雞一樣。
她拿起放在手邊的錄音筆。
“我工作的時候,錄音筆總是開著的。”
“顧靖風,你要不要聽聽,剛剛我和她都說了些什麼?”
付音委屈的表情險些維持不住。
顧靖風卻一巴掌把沈清辭手裏的錄音筆拍飛。
錄音筆砸在牆麵上斷成兩節。
沈清辭吃痛捂住被顧靖風的腕表刮傷的手。
而顧靖風渾然不覺,卻幫付音擦去臉頰上的兩滴淚。
“你不用跟我來這套。”
“你們律師嘴裏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沈清辭的心裏一片寒涼。
她不再看他們:
“那就請你們離開我的律師事務所!”
付音這才勸和著說:
“靖風,別惹沈律師生氣了。”
顧靖風認為沈清辭還在為他不打一聲招呼就把付音帶回家而生氣。
而付音的妥協更讓他心疼。
他沒有離開,而是向沈清辭說明了來意:
“你幫小音打離婚官司,就算對她賠禮道歉。”
沈清辭不解:
“京市找不到第二個律師了嗎?”
顧靖風卻說:
“隻要你打贏這場官司,我可以和你生一個孩子。”
他一直都知道沈清辭想要一個孩子。
沈清辭如鯁在喉。
她不明白,顧靖風難道不知道,她想要孩子是因為她愛他。
她以為他們相愛?
可顧靖風卻好像做出什麼重大犧牲一樣。
竟然願意為了付音,賞賜她一個孩子?
沈清辭忽然覺得頭很痛,過往那些自以為恩愛的回憶幾乎將她撕裂。
顧靖風卻已經自顧自地說起訴訟請求。
“憑你的實力,應該可以做到讓趙偉淨身出戶,甚至把他送進監獄。”
沈清辭了然:
“原來你是迫不及待地想除去你們愛情路上的絆腳石啊。”
沈清辭語氣揶揄,心裏卻像是被一根針反反複複地刺著。
明明她才是顧靖風的合法妻子。
但在這片空間裏,仿佛她才是多餘出來的那一個。
也仿佛,她一樣是顧靖風和付音愛情路上的障礙。
顧靖風惱羞成怒一般:
“你當律師當久了,難免會有些惡毒的揣測。”
“但是小音和你不一樣,你不能侮辱她。”
付音則裝模作樣地攔了一下顧靖風,委屈地看向沈清辭:
“我和靖風隻是朋友,關係清白。”
“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趙偉的事。”
“我實在受不了他總是無緣無故地毆打我。”
“做不到讓他淨身出戶,讓他坐牢,都沒關係。”
“我隻想和他離婚!”
聞言,顧靖風看向付音的目光更多了憐惜。
好似恨不能立刻把付音摟進懷裏,好好安慰。
隻是礙於沈清辭這個合法妻子在場,為了付音“清白”的名聲,顧靖風才克製住了。
沈清辭忽然就笑了。
哪怕現在她的一顆心、酸澀到不行,也盡量拿出專業的態度,隻把麵前的兩人當做委托人:
“官司交給我可以。”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顧靖風接話:“我會給你一個孩子的。”
沈清辭卻看向顧靖風,語氣認真:
“官司結束後,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