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家裏的隱形人,賺的錢全部上交,榮譽全是哥哥的,連保送名額都讓給了弟弟。
我積勞成疾,死在出租屋時,他們正在用我的錢慶祝弟弟考上大學。
他們說,我這個姐姐,總算有點用了。
我來到地府,閻王看著我身後萬丈金光,震驚了。
“你一生行善積德,功德無量,可直接位列仙班。”
我拒絕了。
我指著輪回鏡裏我那吸血鬼一樣的家人:
“我要他們,把我吃下去的,連本帶利全都吐出來!”
閻王笑了:“準了。本王最喜歡看這種大快人心的戲碼。”
......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我接過閻王遞來的善惡鏡,鏡麵光滑如水,卻映不出我的臉。
隻有一片混沌。
“去吧。”
閻王靠在巨大的判官桌案後,單手支頤,饒有興致。
“監察鬼使林昭,本王允你重返人間,清算因果。”
“記住,你隻有七七四十九天。”
話音未落,一股巨力將我猛地推出閻王殿。
一個青麵獠牙的鬼差恭敬地將我送到鬼門關前。
“大人,請。”
再睜眼,我已經飄浮在我那間小小的出租屋裏。
一間十平米不到的小 屋,陰暗,潮濕。
以及,躺在地上,我自己的屍體。
我飄過去,低頭看著我。
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眼窩深陷,嘴唇幹裂,形容枯槁。
我記得,我死前最後的念頭是,明天不能再請假了,不然這個月的全勤獎就沒了。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到了極點。
我死了。
屍體的手邊,還放著啃了一半,已經發硬的饅頭。
那就是我那天的晚飯。
靈魂狀態的我,能清晰感受到屍身散發的死氣和濃重的不甘。
“哈哈哈,來,小傑,媽敬你一杯!”
“祝我們家未來的大學生前程似錦!”
耳邊那邊傳來我媽高亢的笑聲。
是我家的方向。
我沒有猶豫,直接閃身。
客廳裏燈火通明,與我那間小 屋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
長方形的餐桌上,擺滿了各種昂貴的菜肴。
波士頓龍蝦,清蒸石斑魚,還有我隻在公司聚餐時才見過的佛跳牆。
我那所謂的家人,我的爸媽、哥哥林宇、弟弟林傑,正圍坐一桌,滿麵紅光。
他們舉起酒杯,慶祝弟弟林傑保送了重點大學。
“這錢花得值!把你姐的名額轉給了你。”
我媽張桂芬喝了一口紅酒,臉頰泛紅。
“你姐總算派上大用場了。”
弟弟林傑撇撇嘴,一臉理所當然。
“她本來就該為我付出。”
“一個賠錢貨,能給我鋪路,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哥哥林宇慢條斯理地用濕巾擦了擦嘴,點頭附和。
“媽,她這個月工資發了你記得問她要,我想買車還差點。”
他們沒有一個人提起我的名字,林昭。
全程隻用一個她來代指。
仿佛我不是他們的女兒,不是他們的姐姐,隻是一個物件。
一個用完就可以丟棄的物件。
我站在他們中間。
他們看不見我,也感覺不到我。
我卻能感受到那飯菜蒸騰的熱氣,混雜著酒香。
那股暖意,與我屍身的冰冷,形成了錐心的對比。
恨意像藤蔓,瞬間纏緊了我的魂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