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穿越女,沒有金手指,身份低微,有個女兒。
直到今天,主母柳依依給我扣上一個“意圖勾引將軍”的罪名,要命人當眾抽了我九十九鞭子。
耳邊傳來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聲,我掙紮著想最後摸一摸她的臉,眼前卻憑空彈出幾行字:
【這小騙子裝得真像啊,如果帕子裏沒有芥末醬我就信了】
【都六年了,女主不會還以為自己是真穿越了吧?你爸還在外麵找你呢!】
我呼吸一滯,以為是瀕死的錯覺。
可那些字還在不停滾動刷新:
【唉,看她被打成這樣,我都心疼了。柳依依雖然可恨,但更可恨的是她親生女兒啊!】
【是啊,這小騙子每次都用“虛假的母女情“來提高收視率,轉頭就用節目組發的獎金和柳依依開心地手拉手地去揮霍了】
【坐等女主黑化反殺!趕緊發現你“女兒”是個二五仔啊!】
我猛地看向正哭得“情真意切”的女兒,她用來拭淚的那方繡花帕子,緊緊攥在手裏。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原來我這六年自以為真實的掙紮、隱忍......全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我隻是一個供人觀賞的“演員”。
我盯著那幾行仍在刷新的字,忽然笑了起來。
既然觀眾都喊話要我反殺了,那我這個“女主”,豈能辜負期待?
這出苦情戲,是該換劇本了。
1、
再睜眼時,入目仍是那間破敗偏殿的屋頂。
我怔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九十九鞭沒能打死我,那些“彈幕”也不是夢。
“姨娘!你醒了?!”
房門被推開,萍萍端著一碗漆黑的湯藥,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見我看著她,她那大眼睛裏立刻蓄滿了淚水,撲簌簌地往下掉。
“姨娘,你都昏迷三天了,我好怕你醒不過來......”
她撲到床邊,哭得肩膀顫抖,一張小臉梨花帶雨。
若是從前,我肯定會心疼地將她摟入懷中,溫聲安慰。
但此刻,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心中一片冰冷。
接過藥碗,我一飲而盡。
彈幕再次飄過:
【演,接著演,不是你告密的時候了?】
【女主實慘,最疼的女兒竟是幫凶,完美繼承了她爸的騙子基因】
【笑死,女主每次逃命都非得帶上這個活體定位器,就沒懷疑過她嗎?】
我放下藥碗,欲言又止。
女兒還在抽噎,似乎因為我異常的沉默而感到不安。她下意識地用那塊帕子擦了擦眼角。
就是這一下。
一股極其細微、辛辣刺鼻的芥末味,隱隱飄入了我的鼻腔。
像是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穿了我最後一絲僥幸。
原來......都是真的。
她是我“穿越”當天,莫名發現的“意外之喜”。
還沒來得及告訴我的未婚夫謝凜,我就來到了這個鬼地方。
這六年,我因這份“虧欠”,拚了命地想護她周全,想帶她逃離這吃人的將軍府,教她讀書明理,盼她將來能活得堂堂正正。
可如今,彈幕告訴我,這一切,從開始就是個騙局。
我拿起一塊帕子,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歎了口氣。
“姨娘,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還疼?”
女兒怯生生地又想靠近。
就在她靠近的瞬間,我眸中寒光一閃,猛地抬手將她推開!
隨即,我捂住胸口,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哇”地一聲吐出一口暗紅的鮮血!
“萍萍......你......你在藥裏放了什麼?!”
我手指顫抖地指向她,臉色瞬間慘白,氣息急促得嚇人,“我肚子......好疼!像有刀在絞!”
她徹底嚇蒙了,一張小臉血色盡失,驚慌失措地擺著手:
“不是我!姨娘,我沒有!就是郎中開的藥啊!”
【??誰下的藥?劇本裏沒這段啊?】
【臥槽!女主自己加戲?】
【這個走向有點意思!是要栽贓嗎?】
我蜷縮起身子,聲音顫抖:“你......為何......要毒害親生母親?!”
“快去......叫人!你想看著我死嗎?!”
萍萍被我這副瀕死的模樣和嚴厲的指控嚇得六神無主。她下意識地伸手上前,想要探我的鼻息。
我趁機運起最後一點力氣,往前一栽,整個人軟軟地壓在她身上,同時屏住了呼吸。
她的手碰到我的鼻下,頓時尖叫:
“沒......沒氣了?!”
“不是我幹的......真的不是我......嗚嗚......”
她語無倫次,最後哇的一聲大哭,推開我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救命啊!快來人啊!死人了!”
聽著腳步聲遠去,我迅速坐起身。
舔了舔唇邊咬破的傷口,來不及處理,快步走到窗邊朝外看。
看著萍萍驚慌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
我知道,機會來了。
2、
我迅速扯下床帳,把梳妝台上的燈油潑在床榻,將油燈扔了上去。
“嗤”的一聲,火苗竄起,濃煙彌漫。
我頭也不回地衝出房間,躲進隔壁堆放雜物的耳房。
這時,彈幕也反應過來了,再次沸騰起來。
【臥槽!直接放火!女主夠狠!】
【終於要扔下小騙子自己跑了!支棱起來了!】
【先誣陷再栽贓,現在直接物理毀滅現場?小孩姐純純工具人啊!】
很快,作為主母的柳依依帶著萍萍趕來了。
“喬幸還在裏麵?到底怎麼回事!”
柳依依厲聲質問,一巴掌扇在萍萍臉上,“誰讓你現在就弄死她的!”
萍萍捂著臉,支支吾吾把失火歸咎於意外。
柳依依氣急敗壞,一邊命人救火,一邊又狠狠扇了她幾巴掌泄憤。
聽著外麵的動靜,我無動於衷。
隻是冷靜跟著彈幕的指引行動。
【快蹲下!耳房有個暗格,是放冰鑒的通道,通往後院假山!】
【推開那塊鬆動的板子!趁亂快跑!】
我摸索到鬆動的木板,用力一推,狹小的洞口出現,外麵是新鮮的空氣。
【人都被火引到前院了!往西邊角門跑,那邊有個狗洞!】
【守門的婆子也去看熱鬧了!快!】
我毫不猶豫地鑽出洞口,夜風凜冽,吹得我精神一振。
身後火光衝天、人聲鼎沸:
“走水了!快救火!”
“謝總的夫人還在裏麵!快救人!”
我腳步一頓。
謝總?難道是謝凜?
他什麼時候也成了總了?
難道......這一切,他從頭到尾都知情?甚至,他就是那個幕後導演?
壓下紛亂的思緒,我加快腳步,借著樹木假山的掩護,向西邊角門移動。
一路有驚無險,果然如彈幕所說,仆役們都被大火吸引了注意力。
趕到角門,扒開茂密的枯草,那個隱蔽的狗洞出現了。
我奮力爬出,身體摩擦過粗糙的地麵,傷口再次崩裂,但我顧不上這些。
當我終於完全脫離那高聳的院牆,滾落在一條陌生、肮臟的小巷時,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感席卷而來。
自由了!
隻要逃出這座“城”,我就有可能......回家!
我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爬起來,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城牆的位置拚命跑去。
彈幕也在為我歡呼鼓勁:
【牛逼!真跑出來了!】
【加油啊!馬上就能......等等!不對勁!】
【完了!柳依依的弟弟柳勝!那個變態怎麼在附近?!】
最後一條彈幕,讓我的心猛地一沉。
3、
我停下腳步,閃身躲進巷口的陰影裏,小心地向外張望。
果然,不遠處的酒樓二層,燈火通明,柳勝正與幾人飲酒作樂。
【該死!誰家好人半夜還在酒樓嗨皮啊!這酒樓離城門就幾步路!】
【要完!柳勝是除了柳依依最恨女主的人,被他抓到,腿打斷都是輕的!】
【怎麼辦?要不戴個鬥笠玩燈下黑,直接衝過去?賭城門口沒守衛?】
我看著彈幕,正猶豫著,餘光卻瞥到柳勝似乎接了個電話。
隨後,他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桌子,朝著樓下怒吼:
“喬幸跑了!所有人給我守住城門!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他“唰”地抽出腰間的皮鞭,淩空一抽,破空聲刺耳:
“喬幸!別讓老子抓到你!否則我讓你後悔生出來!”
一分鐘不到,城門被圍得水泄不通。
我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城門,走不通了。
必須立刻離開這裏,這片區域馬上就會成為重點搜查地帶。
可是......還能去哪?
就在我陷入絕境,幾乎絕望時,彈幕再次成為了我的指路明燈:
【陸路不通,走水路啊!】
【將軍府後花園那個湖,我記得跟護城河是相通的!】
【對啊!他們現在人都撒出來抓你了,府裏反而空了啊!】
【回去!殺他個回馬槍!】
回......將軍府?
這個主意確實有些冒險,但眼下,或者是唯一的出路。
我會水。
隻是從前因為帶著“怕水”的萍萍,這條路我想都沒想過。
不再猶豫!我看了一眼遠處城門的人牆,果斷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再次向那座剛剛逃離的牢籠潛去。
回府的路上,我一邊警惕地躲避搜索,一邊分神關注著彈幕的閑聊。
從那些零碎的信息中,我拚湊出了我和萍萍......不,我和那個“小演員”原本的結局:
我扛過九十九鞭後“認命”,她卻哭訴被柳依依安排與管家之子冥婚。
這徹底激怒了我,讓我生出與柳依依和管家同歸於盡的瘋狂念頭,想為她搏一個未來。
可結果呢?
她轉頭就將我的計劃全盤告訴了柳依依。
最終,我在“行凶”時被當場抓獲,“人贓俱獲”,殺人償命。
而我的首富父親,得到我的死訊,當場心臟病發,撒手人寰。
萍萍成了我家龐大家產的唯一合法繼承人。
謝凜則適時拿出“親子鑒定”,以監護人身份,順理成章地接管了喬氏集團,並與柳依依風光大婚。
一家三口,幸福美滿。
捋清這一切,我心底發寒。
原來這長達六年、耗費巨大的騙局,目標至始至終隻有我一個。
難怪柳依依從不真正取我性命,她一直在期待我的反抗,期待我將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淵。
難怪謝凜......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童養夫,會是這一切的幕後推手。
想通所有關節,我磨了磨後槽牙,恨意翻湧。
他們,一個也別想逃。
自食其果的戲碼,該換人來主演了。
既然要回去,那就......先從那顆被安排在我身邊六年的“棋子”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