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我爸的烈士勳章,走進當鋪。
老板說,這玩意兒最多抵三萬。
正好夠交這半年的房租水電。
老板剛要收,電視的花邊新聞裏出現了妻子周冉的鏡頭。
她挽著首富之子傅宇,笑得明豔動人。
她脖子上帶著三千萬的項鏈。
我衝到采訪後台,攥著那枚冰冷的勳章。
“周冉,你說你家破產父母雙亡。我為了給你一個家,甚至送外賣攢錢,你為什麼騙我?”
周冉滿眼冷笑。
“阿彥,我隻是想體驗普通人的愛情。”
傅宇摟住她,輕蔑地笑出聲。
“兄弟,周冉和你玩玩而已,別當真。”
“她的身價,你高攀不起。”
我笑了。
撥通一個電話。
“傅叔,我決定收購傅氏集團了。”
“還有,讓你兒子明天滾過來,給我擦皮鞋。”
......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畢恭畢敬的聲音:“是,少爺,我馬上處理。”
我掛斷電話,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
空氣凝固了三秒。
“噗——”
傅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我,轉頭對周冉說:“冉冉,你這前男友是不是送外賣把腦子送壞了?收購傅氏?還讓我給他擦鞋?哈哈哈哈!”
周冉眼底的厭惡毫不遮掩,她嫌棄地後退半步,仿佛我身上帶著什麼傳染病。
“陸彥,你演夠了沒有?”
她皺著眉,語氣裏滿是高高在上的說教: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現實,但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還打電話裝霸總?你兜裏哪怕能掏出一百塊錢,剛才也不會在當鋪要把你死鬼老爸的勳章賣了。”
“就是,裝逼也不看看對象。”
傅宇收起笑,眼神瞬間變得陰狠。
他上前一步,一把從我手裏奪過那枚烈士勳章。
“還給我!”
我下意識伸手去搶,卻被傅宇身後的保鏢一腳踹在膝蓋上。
“撲通”一聲,我重重跪在地上。
膝蓋傳來鑽心的劇痛,但我死死盯著傅宇手裏的勳章,那是父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是他拿命換來的榮耀。
“這破鐵片子,你當個寶?”
傅宇把玩著勳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剛才你說,讓我給你擦鞋?”
他抬起腳,那雙價值六位數的定製皮鞋踩在我的肩膀上,用力碾壓。
“現在,到底是誰在誰腳下?”
我咬著牙,雙手撐地想要站起來,卻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
“傅宇,把勳章還我,那是烈士勳章!”我嘶吼著,雙眼充血。
“烈士?”
周冉冷笑一聲,走過來挽住傅宇的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陸彥,別拿死人來道德綁架。在這個社會,錢才是勳章。你爸要是真厲害,怎麼沒給你留個幾億資產?留個破鐵片子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
她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捅進我的心臟,還要來回攪動。
為了給她湊學費,我一天打三份工;為了給她買生日禮物,我連吃了一個月饅頭。
她說她家破產,父母雙亡,我就發誓要給她一個家。
原來,這一切在她眼裏,隻是“體驗生活”的廉價遊戲。
“周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我死死盯著她。
周冉臉色一沉,似乎被我激怒了。
“陸彥,你這種底層人,永遠不懂什麼叫階級。我陪你玩了三年過家家,你該知足了。”
她轉頭對傅宇撒嬌:“親愛的,這破東西看著真礙眼,臟了你的手。”
“也是。”
傅宇獰笑一聲,當著我的麵,揚起手。
“不要——”
“啪!”
勳章被狠狠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緊接著,傅宇抬起腳,重重地踩上去,用力碾磨。
金屬變形的聲音刺耳至極。
“不!!!”
我發瘋般掙紮,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父親的榮耀被踩進泥裏。
傅宇踩完,還嫌棄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
“哎呀,這玩意兒質量真差,硌腳。”
他從錢包裏掏出一疊紅色鈔票,像撒冥幣一樣砸在我臉上。
“賞你的,拿去買點藥治治腦子。以後別讓我在江城看見你,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周冉看都沒看地上的勳章一眼,挽著傅宇轉身離去。
“親愛的,我們走吧,跟這種瘋子浪費時間,掉價。”
“走,帶你去挑鑽戒。”
兩人的背影光鮮亮麗,被閃光燈簇擁著離開。
我趴在地上,顫抖著手,一點點撿起那枚變形的勳章。
指尖被金屬邊緣劃破,鮮血滴在上麵,染紅了那顆五角星。
周圍的工作人員和記者指指點點,像看一條喪家之犬。
“這就是那個妄想症?”
“真可憐,窮瘋了吧。”
我緊緊攥著勳章,掌心的刺痛遠不及心裏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