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的雨水順著縫隙滲了下來。
很快,我就感覺到了身下的積水在上漲。
水混著泥沙,漫過了我的腰。
刺骨的寒冷,讓原本麻木的雙腿開始產生一種幻痛。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我還沒有給秦霜過生日,我還沒有等到她回頭。
我咬著牙,用手肘撐著地麵,試圖往高處挪動。
哪怕隻是一厘米。
“嘩啦——”
頭頂的石板鬆動了一下,更多的泥水灌了進來。
我被砸得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外麵傳來了發動機的轟鳴聲。
是衝鋒舟的聲音!
救援隊來了!
我心中燃起最後一絲希望。
我抓起一塊石頭,拚命地敲擊著旁邊的鋼管。
“當!當!當!”
這是求救信號。
我是個聽障人士,但我對聲音的震動比常人更敏感。
我能感覺到,衝鋒舟就在我頭頂不遠的地方停下了。
我聽到了秦霜的聲音。
哪怕沒有助聽器,我也能分辨出她的聲線,那是刻在骨子裏的熟悉。
“這邊有沒有生命跡象?”她在問。
有人回答:“隊長,下麵好像有敲擊聲!很有規律!”
“快!準備下潛救援!”
我的心狂跳起來。
她來救我了!
她終究還是沒有放棄我!
然而,下一秒,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是林遠。
“霜姐!我的貓!我的貓好像在那邊那個廢墟上!”
“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它要是死了,我會難過死的!”
林遠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焦急萬分。
秦霜的聲音瞬間變了調:“什麼?雪球在那邊?”
隊員遲疑道:“隊長,但這下麵的敲擊聲......”
秦霜打斷了他:“敲擊聲可能是水流撞擊鋼管的聲音,這種誤判很常見。”
“先去救貓!”
“阿遠現在的精神狀態很差,不能再受刺激了。一隻貓也是一條生命!”
我愣住了。
手中的石頭滑落,砸在水裏,濺起渾濁的水花。
水流撞擊?
我是專業的敲擊頻率,她是資深搜救隊長,她怎麼可能聽不出來那是SOS?
她聽出來了。
她隻是不在乎。
在她心裏,那個綠茶男的一隻貓,都比我的命重要。
哪怕那是我的求救信號,她也選擇了無視。
“可是隊長......”隊員似乎還想爭取。
“執行命令!”秦霜厲聲喝道,“我是隊長還是你是隊長?轉舵,去那邊!”
發動機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越來越遠。
直到徹底消失在雨聲中。
水已經漫到了我的胸口。
寒冷像無數根針,紮進我的心臟。
原來,絕望不是一片漆黑。
絕望是給了你光,又親手把它掐滅。
我看著頭頂那條狹窄的縫隙,雨水不斷地灌進來。
我突然想起,那個所謂的“雪球”,其實是我撿回來的流浪貓。
秦霜嫌臟,不讓養。
後來林遠看見了,說喜歡,秦霜就立刻送給了他,還說是特意給他買的。
現在,為了這隻貓,她放棄了我。
多諷刺啊。
我笑出了聲,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