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別墅,我徑直走進衣帽間,拿出了那個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我的東西不多,幾件常穿的衣服,一些必要的證件。
七年的感情,到頭來,隻裝滿了這一個小小的箱子。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臥室時,裴寂也回來了。
他看到我腳邊的行李箱,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怎麼?又玩離家出走這套?”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沈清歡,你能不能換點新鮮的招數?這套七年間用了多少次了,我不膩,都替你膩。”
我沒有理他,拉著箱子,徑直往門口走去。
我的沉默徹底激怒了他。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搶過我的行李箱,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讓你走了嗎?”
他抓住我的肩膀,將我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你以為你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句話,整個A市,沒有你沈清歡的容身之處!”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他那雙曾經滿是溫柔,如今隻剩暴戾的眼睛。
我忽然覺得很累。
“裴寂,放手。”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又要鬧自殺是不是?”
他似乎認定了我在用同樣的伎倆博取他的同情和關注。
“我告訴你,沒用!就算你今天死在這裏,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備忘錄,遞到他麵前。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錯愕的臉。
那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100條讓我心碎的瞬間。
“七年前,表白那晚,你拉著我的手說,如果我們之間攢夠了100件傷心事,就分手。”
“你說,你永遠不會讓我有記下第100次的機會。”
“裴寂,你忘了。”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但是,我記得。”
“剛剛在會所,是第100次。”
裴寂的身體僵住了。
我趁機推開他,走到玄關,開始換鞋。
他猛地回過神來,衝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我不準你走!”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將我勒進他的骨血裏。
“清歡,我錯了,我剛才說的是氣話,你別當真.......”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傷心了.......”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低聲下氣地求我。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沒有掙紮,隻是平靜地從無名指上,褪下了那枚他親手為我戴上的訂婚戒指。
然後,我轉過身,將戒指輕輕地放進他襯衫的口袋裏。
“裴寂,我累了,愛不動了!”
我拉開門,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傾盆大雨。
“沈清歡!”
他在我身後咆哮,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你一個孤兒,能去哪?出了這個門,你別哭著求我回來!”
我沒有回頭,拉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徑直走出了大門,消失在暴雨中。
門在我身後“砰”的一聲關上。
裴寂看著空蕩蕩的玄關,看著胸口口袋裏那枚冰冷的戒指,心臟莫名空了一塊。
他煩躁地踹了一腳旁邊的鞋櫃,掏出手機,想打給助理,讓他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回來。
就在這時,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他的特助,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凝重。
“裴總,出大事了!”
“京城沈家,剛剛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宣布.......”
特助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宣布找到了他們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
“那個女孩的名字,叫沈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