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和裴寂的別墅,已經是深夜。
客廳沒有開燈,一片死寂。
我沒有去臥室,而是走進了書房,打開了書桌最下麵的一個抽屜。
抽屜裏,隻有一個破舊的木盒子。
我打開盒子,裏麵空空如也。
我找遍了整個書房,又找了臥室,衣帽間,甚至連浴室的櫃子都翻遍了。
還是沒有。
那條我奶奶留給我唯一的遺物,那條被我珍藏了二十年的月光石項鏈,不見了。
我的心,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七年前,我剛被沈家從孤兒院接回來,還不叫沈清歡。
那時候的我,膽小,怯懦,對那個富麗堂皇的家充滿了恐懼。
是裴寂,像一道光照進了我灰暗的世界。
他會耐心地教我餐桌禮儀,會帶我參加宴會,會在我被那些名媛嘲笑時,第一次為我出頭。
有一次,我不小心弄丟了這條項鏈,急得在花園裏哭了一整夜。
是他,陪著我,打著手電筒,在草叢裏找了一整夜。
找到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他把沾著泥土的項鏈放在我手心,揉著我的頭發說:
“別怕,以後你的東西,我都會幫你守護好。”
可是後來,他是怎麼變的呢?
是從林晚晚出現之後吧。
那個他父母戰友的遺孤,那個名義上的“幹妹妹”。
他開始越來越忙,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他開始對我失去耐心,指責我無理取鬧,不懂事。
他開始一次又一次地,為了林晚晚,失信於我。
守護我的東西?
他連我這個人,都不想要了。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滿室的寂靜。
是裴寂。
我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劈頭蓋臉的質問就砸了過來。
“沈清歡!你對晚晚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裏滿是怒火,
“她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推她,還搶了她的項鏈!你現在長本事了是吧?敢動手了?”
我隻覺得荒唐又可笑。
“我沒有。”
“你沒有?晚晚會撒謊騙我嗎?”
裴寂冷笑一聲,
“我告訴你,那條‘星之淚’是晚晚的,你別動什麼歪心思!你要是敢碰一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裴寂,我問你,你有沒有看到我放在書房木盒裏的那條月光石項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是裴寂更加不耐煩的聲音。
“什麼破項鏈?我沒看見!一天到晚就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煩我,你有完沒完?”
“沈清歡,我警告你,馬上把項鏈給晚晚送回去,再給她道歉!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他便“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間裏,忽然就笑了。
原來,他早就忘了。
忘了那個在花園裏陪我找了一夜項鏈的少年。
也忘了,那條項鏈對我有多重要。
一個小時後,別墅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裴寂帶著一身酒氣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哭哭啼啼的林晚晚。
“項鏈呢?”
他猩紅著眼睛,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林晚晚拉著他的衣角,怯生生地說:
“哥哥,算了,可能是我不小心弄丟了,不怪姐姐的.......”
“我再問你一遍,項鏈呢?”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重複:
“我沒拿。”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