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是被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響驚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

胸口那股憋了許久的鈍痛又翻湧上來，

我閉著眼裝睡，聽著他換鞋、放東西的動靜，一步步靠近臥室。

浴室的水聲嘩啦啦響起，漫過房間裏的寂靜。

我悄悄睜開眼，動了動有些冷的腳。

我說過冬天手腳冰涼，希望被子能厚一點，

他卻嫌厚重，依舊蓋著薄薄的蠶絲被。

水聲停了，蘇逸辰擦著頭發走出來。

我側著身背對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翻身時床墊的晃動。

他沒有靠近，也沒有說一句話。

仿佛今晚客廳的鬧劇、我的失態，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快就響起均勻的鼾聲。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緩緩起身，

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

廚房裏，我習慣性地想煮他愛喝的豆漿，

手伸到豆漿機前又頓住了。

轉而拿出吐司，抹上自己喜歡的草莓醬，

今天是我生日。

煎了一個溏心蛋，簡單做了份自己的早餐。

剛坐在餐桌前咬了一口吐司，

蘇逸辰就打著哈欠走了進來。

他掃視了一圈廚房，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我的早飯呢？你就做了自己的？”

我慢慢咀嚼著嘴裏的吐司，沒有抬頭：“忘了。”

“忘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耐，

“周今，你還在為昨晚的事鬧脾氣？

我都說了是誤會，是為了給你驚喜，你怎麼還這麼小肚雞腸？”

他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裏滿是指責：

“七七那麼大度，昨晚被你那樣對待，都沒說什麼，

還反過來勸我別怪你。你看看你，對比之下多丟人。”

我咽下嘴裏的食物，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蘇逸辰，你記得我不吃香菜嗎？

你每次煮麵都要放一大把，我說了無數次，你從來沒改。”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說這個，隨口道：

“多大點事，香菜提味啊，你少吃點不就行了。”

“你記得我吃不了太辣嗎？”

我繼續說，

“你每次約朋友吃火鍋，都非要選特辣鍋，

我隻能坐在旁邊吃清湯，你從來沒問過我想不想吃辣。”

“火鍋不就吃個熱鬧嗎？特辣才夠味啊，”

他一臉理所當然，

“你遷就一下怎麼了？”

“是，我一直都在遷就你。”

我輕輕笑了笑，眼底卻一片冰涼。

我遷就他不想結婚，

遷就他的飲食口味，

遷就他和林七所謂的‘純友誼’，

遷就了九年。

我放下手裏的吐司，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他的眼睛：

“蘇逸辰，我累了，不遷就了。”

他臉上的不耐僵住了，似乎沒聽懂我的意思：

“你什麼意思？”

“就因為一個小事情你就要和我鬧？”

蘇逸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麻木地往嘴裏塞了口吐司，淡淡吐出一句。

“你記得今天是我生日嗎？”

這是我給的最後的機會。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像是在想起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每年生日都給我包下海洋館餐廳了慶生，

這幾乎成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俗成。

可蘇逸辰卻猶豫了，好半晌才抱著我撒嬌道。

“我今天晚上有事。”

說完連早飯都沒吃，背上包匆匆出了門。

生怕下一秒我抓著他過生日。

一股悲涼從心裏湧起。

手機發出一聲提示音，

我低頭看到未知聯係人給我發了一串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