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眼神,冰冷、無情,充滿了嗜血的欲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撲過來,把我撕成碎片。
“啊!”我嚇得驚呼一聲,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吳笙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拉下來,按在牆根下,捂住我的嘴,不讓我發出一點聲音。
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也在顫抖,卻比我鎮定得多。
那股壓迫感越來越近,似乎就快到我跟前。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裏,一臉恐懼地看著她。
吳笙給我一個安撫的眼神,抬起手,手指飛快地動著。
動作很快,很熟練,像是在結什麼印,又像是在念什麼咒語。
過了一會兒,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那股冰冷的壓迫感,也慢慢消散。
吳笙趴在窗戶上看,確定外麵的東西走了,才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我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緩過神來,轉頭看向身邊的吳笙,聲音依舊顫抖:“剛......剛才那是什麼東西?”
她拿出筆和本,一筆一劃地寫下:“他們是山裏修煉成精的妖怪,出來找吃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後背又是一陣發涼:“妖怪?真的有妖怪?”
她點點頭,眼裏滿是凝重。
我看著她,又問:“他們......他們吃什麼?”
吳笙扭過頭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卻充滿了哀傷和無奈,還有一絲不忍。
我看著她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他們......吃人?”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眼裏的哀傷更甚。
想起剛才空氣中的血腥味,想起那淒厲的狗叫聲,我渾身發抖,胃裏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那些靠近山腳的人家,那些村民,他們......他們是不是已經遭遇不測了?
我看著吳笙,有些憤怒:“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為什麼不早說?!”
如果她早點說,是不是就能提醒村裏人,是不是就能少一些人遭遇不幸?
吳笙低下頭,在本子上默默地寫道:“他們今晚是突然出來的,我能感應到。就算我說了,也沒人會信我。”
看著這行字,我心裏像被針紮了一樣,愧疚和懊悔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是啊,她是個啞巴。
誰會把一個啞巴的提醒放在心上?
就連我,她的丈夫,都嫌棄她,厭惡她,覺得她裝神弄鬼,更何況是別人。
幾個小時前,我還對她滿是怨恨,埋怨她拆散了我和楚瑜,覺得她是個累贅,是我人生的恥辱。
可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她明明也很害怕,卻義無反顧地救了我的命。
如果不是她的提醒,如果不是她結印驅走那些妖怪,我現在,恐怕已經變成了那些妖怪的口中食,屍骨無存了。
“對不起......”我的聲音帶著愧疚和懊悔,“我之前對你惡語相向,冷眼相待,還嫌棄你......對不起,吳笙,真的對不起。”
她聽到我的道歉,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她搖了搖頭,示意我沒關係,然後站起身,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又朝我點了點頭,眼裏的戒備散去了一些。
我也終於能放心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