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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中介給我挑的三位租客,都非常符合我的要求。
第一位,張偉,四十二歲,故意傷害致人死亡。
剛剛刑滿釋放。
第二位,劉秀英,五十五歲,隨行帶著她二十五歲的兒子。
劉阿姨為人護短且彪悍。
開涼皮小攤,我答應他們,我的車位可以讓他們放他們的小攤車。
其子有精神障礙史,需長期服藥,情緒不穩定時會有較大動靜。
還有收集蛇的癖好。
第三位,錢強,三十八歲,職業不明。
他本人對噪音極其敏感,曾因樓上鄰居深夜腳步聲過大而“溝通”到對方連夜搬走。
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回複中介:“就他們三位吧,可以同時租給他們。合同條款按我之前說的,務必寫清楚。”
我知道,將這四位大神請進我那套房子,無異於引狼入室,未來可能會給小區帶來困擾。
但此刻,被逼到絕境的我,心中隻有複仇的火焰。
陳蔓,李強,你們不是喜歡欺軟怕硬嗎?
不是喜歡用無賴的手段嗎?
我就給你們找來你們最怕的硬茬子和真無賴!
想象著未來他們與這四位鄰居的友好互動,我心中湧起扭曲的快意。
可沒等四位大神搬進我家。
現實的騷擾變本加厲。
李強不知從哪裏弄到了我新住址的大致區域,竟然帶著陳蔓和她婆婆,跑到我新小區附近“蹲點”。
那天我出門采購,遠遠看到他們三人的身影,嚇得我立刻縮回了樓道。
陳蔓挺著還不明顯的肚子,被她婆婆和李強一左一右攙扶著,像個得勝的將軍,在我小區門口來回逡巡,逢人便打聽:“請問你們見過一個長這樣的女人嗎?她害得我差點流產,現在躲到這裏來了......”
我躲在暗處,聽著他們顛倒黑白的說辭,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這是要把我在現實中也徹底搞臭,讓我無處容身!
所幸,我已經提前幫同城的父母他們預訂了去外地親戚家的機票,讓他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聽著電話裏父母擔憂的詢問,我卻無法說出真相,隻能強裝鎮定。
那種有口難言、讓父母擔驚受怕的愧疚和憤怒,幾乎將我撕裂。
可對方仍不肯罷休。
陳蔓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竟然搞到了我寫作用的筆名和平台。
蔓蔓寶貝(9周):“@全體成員 大家看看!這就是那個毒婦蘇晴寫的東西!就是這種道德敗壞的人才寫出惡心的東西!我們去舉報她!讓她寫不成!讓她徹底滾出網絡!”
軒軒媽:“已舉報!這種人不配當作者!”
歲月靜好:“連同她的作者號一起舉報!封殺她!”
樂樂奶奶:“造孽啊,寫的都是什麼情情愛愛,帶壞年輕人!”
一時間,我的作品頁麵湧入了大量舉報和惡意差評。
“作者人品低劣”、“三觀不正”、“建議封殺”的評論刷屏。
平台客服甚至給我發來了警告郵件,提示我的作品因被大量舉報暫時鎖定,需要自查。
看著自己辛苦構思、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心血被如此踐踏。
看著可能因此斷送的寫作生涯,前所未有的絕望湧上心頭。
工作受到威脅,現實生活被騷擾,父母被迫離家,連我最後的精神寄托和謀生手段也要被他們摧毀!
重生帶來的先知優勢。
在對方洶湧的惡意和人多勢眾麵前,似乎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咬咬牙,打了房屋中介的電話。
“小方,那四個租客今天搬進去了是嗎?”
“對的。劉阿姨今天已經把涼皮小攤的車放在你的車位了,她一直讓我跟你表達她的謝意。還再三跟我確認,讓我問蘇小姐你是不是真的可以讓她兒子在閣樓養蛇?阿姨說是無毒的,就是比較大隻。跟寵物貓一樣,很乖的。”
我二話不說:
“養!可以!”
“那張偉說他的健身器材可以放雜物間嗎?暫時找不到地方放。”
我也沒拒絕:
“放!”
為了能及時得知事情的進展。
我在車位,還有家門口都裝了監控。
第二天,矛盾果然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