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說得啞口無言,又想到野外的辛苦,下意識心生膽怯。
我小學畢業,打工到十八歲,父母就把我嫁給他們看好的人。
後來有了孩子,丈夫看不起我兩千塊的工資,讓我回農村,全職在家帶孩子。
我便一邊幹農活,一邊帶孩子長大。
和多數農村女人一樣,輟學、打工、結婚生子,變成家庭婦女,照顧丈夫孩子的大小生活。
從來沒出過遠門,連城市都沒出過。
而好友孫巧巧是我的發小,她從小叛逆,父母不讓她做的事,她偏要做。
不婚不育的觀念讓她遭到父母和村子的指指點點,她索性考上大學後,遠離農村。
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
女兒見我不說話,忽然拉住我的手,語氣軟下來。
“媽,今天大寶拿了好孩子獎,可高興了,他爸特意給他買了個蛋糕,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別讓大家掃興好嗎?”
蛋糕?!
不是買給我的嗎?
我驚愕地看著她,心底湧上一股酸澀。
女兒卻自顧自地將菜端出去,“大寶,等下我們吃完飯,再吃蛋糕吧。”
老伴抽著煙,嗬嗬笑起,時不時和女婿說著話。
直到我將最後的湯端上桌,那些菜已經被他們吃得隻剩下殘渣。
我累得直喘氣,望著桌上切開的蛋糕,心存希望,小心地問:“麗麗,你剛才不是說要給我驚喜嗎?”
女兒抱著小寶吃蛋糕,疑惑地啊了一聲。
“大寶獲獎了,還不是驚喜嗎?”
“可是......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安地圍裙擦著手。
他們一愣,老伴沒好氣地說,“你整天在家,過不過生日不都是一樣的,有必要拿出來說嗎?”
女婿察覺尷尬地氣氛,連忙打圓場。
“媽,是我不好,應該買個大蛋糕給您慶生。”
女兒覺得不對,向老伴使眼色。
“爸,這事確實是我和阿駿辦的不好,這樣,等我以後有空了陪媽去報駕照。”
“這還有蛋糕呢,來,媽你吃。”她將最後一點蛋糕胚放到我麵前。
我小聲道:“我已經報了,明天就去學車。”
我忙碌了大半輩子,伺候一家大小,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三人臉色一變,氣氛再次陷入冰點。
“你一個農村大媽,什麼都不懂,還學車?還想自駕遊?少在白日做夢癡心妄想!連車門都不會開的文盲,別在外麵給老子丟人現眼!”
老伴嗤之以鼻,話裏全是對我的貶低和鄙夷。
我不甘心,忍住哭腔,嘗試反駁。
“我讀過書,我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文盲!我有自己獨立思考的能力!自駕遊是我的夢想,我這輩子的願望!”
女兒不滿地控訴我。
“媽,沒說一定不讓你去學,可你也得考慮現實情況啊!”
“大寶在上學,小寶還小,離不開人,我和陳駿都要上班,你走了我們怎麼辦啊?”
“你就不能多為我們想想嗎?你不能這麼自私啊!”
“以後你可得靠我們給你養老,什麼年紀該做什麼事,你自個兒仔細想想清楚。”
話裏話外都是威脅,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從小寵大的女兒。
不知何時,那個會在我忙裏忙外做家務心疼我的小女孩,竟然變成和丈夫一模一樣的人。
女婿:“爸,麗麗,你們別這麼說。”
“媽年紀這麼大,還這麼有抱負,是好事,咱們也不能阻止媽去追尋夢想。”
我以為他是站在我這邊的,沒來得及慶幸,女婿又說:
“媽,你去我肯定是支持的,就是苦了麗麗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孩子。”
“沒關係的,您去就是,一大把年紀了,是該好好瀟灑,您放心,家裏我和麗麗就辛苦一點。”
我攥緊手心,低著頭,雖然愧疚,可我想學車的心始終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