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女被皇上從圍場帶回後,非要在後宮推行人人平等。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老妖婆,都什麼年代了還要跪拜?”
“我是新時代的獨立女性,絕不向封建勢力低頭!”
皇上蕭戾不怒反笑:
“朕就喜歡你這股勁兒,比皇後有趣多了。”
一夜之間,謠言四起。
滿宮都在傳我善妒,容不下她。
我正欲按宮規處置她,眼前卻飄過一行字:
【笑死,這姐們兒要在太後壽宴上,給金國使臣背《滿江紅》。】
【這和當眾扇使臣巴掌有什麼區別?坐等一個九族消消樂!】
我舉起的手緩緩放下,轉頭讓人給那女子送去一盤羅漢果。
“妹妹嗓子好,過幾日母後大壽,正好給大夥兒開開眼。”
既然她要唱,那我就給她搭個戲台子。
畢竟,站得越高,摔得越響。
1
蘇雅住進了離養心殿最近的儲秀宮。
這是蕭戾給她的特權。
蕭戾甚至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翌日清晨,眾妃嬪齊聚坤寧宮請安。
日上三竿,蘇雅才打著哈欠,穿著露腰衣裳走進來。
見到滿屋跪著的妃嬪,她翻了個白眼。
“嘖,一群被封建禮教荼毒的可憐蟲。”
她走到我麵前,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皇後是吧?聽說你找我?”
跪著的賢妃嗬斥道:
“大膽!見到皇後娘娘竟敢不跪!還敢口出狂言!”
蘇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指著賢妃,對身後的宮女說:
“看見沒?這就是典型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跪久了都站不起來了。”
說完,她轉頭看向我,下巴微揚。
“我說大姐,咱們能不能少整這些虛的?”
“人人平等懂不懂?”
“我的膝蓋隻跪天跪地跪父母,絕不跪你這種封建餘孽。”
我端茶盞的手一頓,目光掃過她的腰腹。
殿外傳來一聲高喝:
“皇上駕到——”
蕭戾身穿明黃龍袍,大步走進來。
他看見此景,徑直走到蘇雅身邊,揉了揉她的腦袋。
“雅雅,睡醒了?”
“朕特意讓人給你留了西域進貢的葡萄。”
蘇雅拍開他的手。
“哎呀,別弄亂我的發型!”
“這就是你說的早會?無聊死了,一群女人嘰嘰喳喳的。”
蕭戾哈哈大笑,轉頭看向我時,臉上的笑意收斂。
“皇後,朕說過,雅雅性子直率。”
“不懂宮裏的彎彎繞繞,你別拿那些陳規陋習來壓她。”
我放下茶盞,起身行禮。
“皇上,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蘇姑娘既然入了宮,便是宮中之人。”
“若無規矩,何以服眾?”
蕭戾眉頭緊鎖,剛要發作,蘇雅卻搶先跳了起來。
她指著我的鼻子說:
“什麼規矩?那是糟粕!是壓迫!”
“我這是在幫你們解放思想!”
“你這個老古董,不感謝我還想打壓我?”
“是不是怕我搶了你的風頭?”
她轉頭抱住蕭戾的胳膊,掛在他身上說:
“阿戾,你看她!她就是嫉妒我!”
“嫉妒我比她年輕,比她有活力,比她懂得多!”
聽見這聲“阿戾”,蕭戾當即冷下臉,指著我罵道:
“沈雲錦,你身為皇後,心胸竟如此狹隘!”
“雅雅是朕見過最特別的女子,你們幾輩子都趕不上!”
“從今日起,誰敢再拿規矩說事,朕就廢了誰!”
我垂下眼簾。
自從這女子入宮,我眼前便時常飄過一些奇怪的文字。
起初我以為眼花,後來才知這是天機。
【這皇帝腦子裏裝的是水泥吧?為了個漢子茶懟原配?】
【坐等這女的作死,太後最討厭沒規矩的人,壽宴有好戲看了。】
看著這行字,我深吸一口氣,低頭道:
“臣妾,遵旨。”
蘇雅衝我做了個鬼臉,挽著蕭戾走了出去。
臨出門前,飄來一句:
“切,戰鬥力隻有五的渣渣。”
2
蘇雅嫌禦膳房的飯菜油膩,讓人做“減脂餐”,還要在禦花園種“有機蔬菜”。
牡丹園被她讓人拔光,土地翻亂。
賢妃哭著來告狀,說那是她最愛的魏紫。
我還沒來得及安撫,蘇雅就帶著人闖進坤寧宮。
“沈雲錦!把你那庫房鑰匙給我!”
她一進門就衝我伸手。
我正修剪花枝,頭也不抬地問:
“蘇姑娘要庫房鑰匙做什麼?”
蘇雅翻了個白眼,坐在我的鳳榻上,抓起蘋果就啃。
“當然是搞錢啊!你們這宮裏太落後了,連個健身房都沒有。”
“我要拿錢去改造禦花園,建個露天遊泳池,再弄個瑜伽館。”
“帶姐妹們一起練馬甲線!”
賢妃指著她罵道:
“你瘋了!禦花園乃皇家重地,豈容你胡亂動土?”
“還要建什麼遊泳池?光天化日之下衣不蔽體,成何體統!”
蘇雅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嗤笑:
“大媽,你懂什麼叫穿衣自由嗎?”
“裹得這麼嚴實,難怪皇上不喜歡你。”
“我們要展示女性的曲線美,懂不懂?”
“你——!”
賢妃氣得說不出話。
我放下剪刀,接過帕子擦了擦手,說:
“內務府的銀子都有定數。”
“蘇姑娘若想動土,需得皇上批準。”
“少拿皇上壓我!”
蘇雅把吃剩的蘋果核隨手一扔,砸在賢妃的裙擺上。
“阿戾說了,這後宮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倒是你,占著茅坑不拉屎,守著錢不花,留著下崽啊?”
“放肆!”
我一拍桌子。
蘇雅嚇了一跳,隨即跳起來:
“你敢吼我?你信不信我讓阿戾廢了你!”
蕭戾恰好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便直接擋在蘇雅麵前,瞪著我。
“皇後,你又在鬧什麼?”
蘇雅立刻擠出眼淚,委屈地說:
“阿戾,我隻是想給大家弄個鍛煉的地方。”
“為姐妹們的健康著想。”
“可是皇後姐姐不給錢,還罵我是敗家精,嗚嗚嗚......”
蕭戾一把摟住她,對我吼道:
“沈雲錦!朕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雅雅一片好心,你竟如此刁難!你的賢良淑德呢?”
我跪下請罪,背脊卻挺得筆直。
“皇上,修建池館需耗銀萬兩,如今邊關戰事吃緊,國庫空虛......”
“閉嘴!”
蕭戾打斷我。
“朕富有四海,連給心愛的女人建個池子的錢都沒有?”
“傳朕旨意,削減中宮一半用度,全部撥給雅雅!”
蘇雅破涕為笑,踮腳在蕭戾臉上親了一口。
“阿戾你真好!麼麼噠!”
蕭戾很是受用,再看向我時,眼神厭惡。
“還不快滾?別在這礙雅雅的眼!”
明明是我的寢宮,我卻起身,帶著賢妃退了出去。
走出坤寧宮,賢妃哭著說:
“娘娘,您就任由她這麼欺負嗎?那可是中宮的用度啊!”
我看著遠處蘇雅在蕭戾懷裏撒嬌的背影。
又看向眼前滾動的彈幕。
【這女的要把禦花園改成澡堂子?笑死,坐等冬天凍死她。】
【皇上真是昏了頭了,邊關將士吃不飽,他在這修遊泳池?】
【別急,太後馬上就要回宮了,這女的蹦躂不了幾天了。】
我拍了拍賢妃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別急,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這銀子,她拿得走,隻怕沒命花。”
3
蘇雅不僅挖了牡丹園,還在後宮推行“人人平等”。
她召集宮女太監,站在高台上,用自製的鐵皮筒大聲宣揚:
“兄弟姐妹們!我們要站起來!我們不是奴隸,是打工人!”
“我們要爭取八小時工作製,要加班費,要人格尊嚴!”
底下的宮人麵麵相覷,噤若寒蟬。
有個小宮女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蘇雅衝下去,一把將她拽起來,吼道:
“跪什麼跪!你是軟骨頭嗎?給我站直了!”
小宮女嚇得癱軟,哭著求饒:
“主子饒命,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
“什麼敢不敢的!我命令你站起來!叫我蘇姐,別叫主子!”
蘇雅抓著小宮女的肩膀使勁搖晃。
小宮女體弱,被她一晃便暈了過去。
蘇雅愣了一下,隨即鬆手,任由小宮女摔在地上。
“切,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奴性深重!”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太後心腹嬤嬤看在眼裏。
嬤嬤皺著眉,回去便向正在回宮路上的太後稟報了此事。
蘇雅跑到養心殿,向蕭戾邀功。
“阿戾,你不知道那些宮女有多可憐,完全沒有自我意識。”
“我要拯救她們,在宮裏辦學堂,教她們讀書識字。”
“傳播先進思想!”
蕭戾正為奏折心煩,聽了這話,隨意點點頭。
“好好好,雅雅想做什麼都行。”
她強行征用我的坤寧宮偏殿作為學堂,逼著各宮宮人去聽她講課。
講的都是些“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女人要靠自己”之類的怪話。
太後回宮前一日,她穿了一身白衣,頭戴白花,在禦花園蕩秋千。
我趕到時,她正在蕩秋千,嘴裏哼著小曲。
“蘇姑娘。”
“明日便是太後大壽,宮中忌諱穿白。”
蘇雅停下秋千,從高處看著我,說:
“你懂什麼?這叫極簡風!白色代表純潔高雅!”
“你們整天穿得花裏胡哨,俗氣!”
“放肆!”
我喝道:
“來人,把蘇姑娘帶下去更衣!”
幾個嬤嬤剛要上前,蕭戾又一次趕到。
“住手!”
他衝過來,推開嬤嬤,將蘇雅護在身後。
“皇後,雅雅穿什麼衣服都要你管?”
“後宮事情就這麼清閑嗎?”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蘇雅那一身白衣。
“皇上,明日是母後大壽,她穿成這樣,若是衝撞了母後......”
“衝撞什麼?”
蕭戾不耐煩地打斷我。
“母後最是慈祥,豈會因一件衣服怪罪雅雅?”
“倒是你,整天拿著雞毛當令箭,我看你是更年期到了!”
蘇雅在蕭戾身後探出頭,衝我做了個鬼臉。
“略略略,老妖婆,氣死你!”
眼前那行彈幕適時飄過。
【這女的真勇,太後最信佛,最忌諱白色,她這是在雷區蹦迪啊。】
【明天壽宴,她還要背《滿江紅》呢,那才是重頭戲。】
我垂下眼眸,不再爭辯:
“皇上教訓得是,是臣妾多慮了。”
“既然蘇姑娘喜歡,那便隨她吧。”
我帶著人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蘇雅的笑聲。
“阿戾,你看她那個慫樣,笑死我了!”
蕭戾的聲音隨風飄來。
“還是雅雅厲害,幾句話就把她治服了。”
我走在宮道上,聽著他們的笑聲,嘴角緩緩勾起。
笑吧,盡情地笑吧。
明日此時,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4
太後六十大壽,舉國同慶。
蕭戾邀請了各國使臣赴宴,其中便有金國使臣。
宴會設在保和殿。
我身著正紅鳳袍,端坐蕭戾身側。
太後坐在上首,精神矍鑠,一雙眼透著精明。
酒過三巡,歌舞漸歇。
蕭戾清了清嗓子說:
“母後,今日大壽,朕為您準備了一個驚喜。”
太後笑道:
“皇帝有心了,是什麼驚喜啊?”
蕭戾拍了拍手,大殿燈光驟暗。
一束光打在大殿中央。
蘇雅穿著露臍裝,罩著一件紅紗衣,手拿折扇,擺著造型。
她畫著濃妝,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底下朝臣和使臣一陣騷動。
“這是何人?衣著如此傷風敗俗?”
“成何體統!有辱斯文!”
太後的臉色沉了下來,不悅地看向蕭戾。
蕭戾卻一臉興奮地介紹:
“這是朕新封的雅妃,她才華橫溢。”
“今日特意為母後獻上一首絕句,以助酒興!”
蘇雅揚起下巴,目光掃過全場,定格在金國使臣那桌。
她清了清嗓子,用誇張的語調大聲背誦起來。
“怒發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第一句出口,全場寂靜。
我端起酒杯,借袖子遮擋,掩去嘴角冷笑。
蘇雅毫無察覺,沉浸在自以為是的表演中。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亢。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
“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金國使臣的臉色已然鐵青,手中的酒杯被捏得作響。
朝中武將們麵麵相覷,冷汗直流。
這首《滿江紅》乃前朝抗金名將嶽飛所作。
字字句句都是對金人的痛恨。
當著金國使臣的麵背誦,無異於宣戰。
可蘇雅不懂。
她隻知這首詞很燃,能讓她出盡風頭。
她越背越嗨,揮舞折扇,在大殿上走動。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這一句吼出,金國正使猛地拍案而起,雙目赤紅。
蕭戾終於察覺到不對,臉上的笑容僵住。
蘇雅已背到高潮,猛地轉身,手指直指金國使臣。
她聲嘶力竭地吼出最後兩句: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最後一個字落下,蕭戾臉色徹底慘白。
金國使臣拔出佩刀,一刀砍斷麵前的桌案。
“大膽狂徒!竟敢當眾背誦反詩羞辱我邦!”
“我看你們大齊是想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