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紙屑如雪,紛紛揚揚地落下。
每一片碎紙,都像是打在葉傾城臉上的耳光。
宴會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傳聞中唯唯諾諾、靠女人吃飯的廢物陸沉,竟然當眾撕毀了葉家的婚書?
還揚言是他在休妻?
“你......”
葉傾城看著地上的紙屑,那張精致絕倫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是憤怒。
一種被螻蟻挑釁後的羞惱。
“陸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葉傾城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冷得像冰:“你以為用這種激進的方式,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就能挽回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撕了婚書,你不僅失去了一千萬,更失去了葉家的庇護。出了這個門,你會被江城的那些仇家撕成碎片。”
她依然高高在上,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分析著利弊。
在她的認知裏,陸沉這種底層人,根本沒有拒絕的底氣。
所謂的硬氣,不過是無能狂怒罷了。
陸沉看著她,眼中沒有波瀾。
就像看著一隻在井底對著天空叫囂的青蛙。
“葉傾城,你廢話太多了。”
陸沉轉身,準備離開。
既然婚書已毀,因果已斷,這裏渾濁的空氣讓他多待一秒都覺得厭煩。
“站住!誰讓你走了?”
一聲怒喝響起。
一直站在葉傾城身邊的蘇文斌,終於找到了表現的機會。
他整理了一下昂貴的燕尾服,大步擋在陸沉麵前,臉上帶著紳士般虛偽的笑容,眼神卻陰毒無比。
“陸沉是吧?撕了傾城的婚書,羞辱了葉家,拍拍屁股就想走?”
蘇文斌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居高臨下地說道:“跪下,把地上的紙屑一片片吃下去,再給傾城磕頭道歉。否則,我讓你橫著出這個門。”
周圍的賓客發出一陣低笑。
“蘇少可是大武師境界,這小子要倒黴了。”
“活該,裝逼裝到省城來了,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葉傾城沒有阻止,隻是冷眼旁觀。
她也想讓蘇文斌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讓他認清現實。
陸沉停下腳步。
他看著擋路的蘇文斌,微微皺眉。
“你是哪條狗?”
蘇文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隨即變得猙獰:“你找死!”
“轟!”
大武師的氣息瞬間爆發,蘇文斌手中的紅酒杯被震碎,鮮紅的酒液化作利箭,直刺陸沉的雙眼。
同時,他一掌拍出,掌風淩厲,帶著淡青色的風刃。
這是蘇家的家傳絕學“裂風掌”,足以開碑裂石。
他要廢了陸沉這雙招子!
然而。
陸沉連手都沒抬。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耳光聲,突兀地在宴會廳內炸響。
原本氣勢洶洶的蘇文斌,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三圈,然後重重地砸在旁邊的香檳塔上。
“稀裏嘩啦......”
數百個水晶杯崩塌,酒液四濺。
蘇文斌趴在玻璃渣裏,半張臉已經爛了,下巴脫臼,滿嘴牙齒混著血水吐了一地。
“聒噪。”
站在陸沉身後的天刑長老,緩緩收回幹枯的手掌。
他甚至沒有動用真氣,僅僅是用純粹的肉身力量,就抽飛了一個大武師。
“主上沒讓你說話,你就得閉嘴。”
天刑長老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森然的鬼氣。
全場死寂。
剛才還在嘲笑陸沉的賓客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一巴掌?
秒殺蘇家少主?
這個穿著唐裝的老頭是誰?
葉傾城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死死盯著天刑長老,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是武道天才,自然看得出這一巴掌的含金量。
沒有真氣波動,卻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這絕對是宗師級的手段!
陸沉身邊,怎麼會有宗師強者做仆人?
“這就是你的底氣?”
葉傾城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目光轉向陸沉,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原來是攀上了高枝,找了個宗師當保鏢。難怪敢來葉家撒野。”
在她看來,陸沉這種廢物絕不可能自己擁有力量。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騙取了一位宗師的信任。
“但是,陸沉。”
葉傾城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冰藍色的真氣,那是比蘇文斌更加凝練、更加強大的氣息。
半步宗師!
二十歲的半步宗師!
整個宴會廳的溫度驟降,地麵上結起了一層薄霜。
“外力終究是外力。”
葉傾城一步步走向陸沉,如同高傲的冰雪女王:“在這個世界上,隻有自身的強大才是永恒。你靠別人狐假虎威,在我眼裏,依然是個廢物。”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天驕!”
話音未落,葉傾城動了。
她身形如電,指尖凝聚出一朵冰蓮,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取陸沉的咽喉。
這一擊,她沒有留手。
她要當眾擊敗陸沉的保鏢,粉碎陸沉最後的尊嚴!
天刑長老眼中殺機一閃,剛要出手。
“退下。”
陸沉淡淡開口。
天刑長老立刻收斂氣息,恭敬地退到一旁。
葉傾城的冰蓮已經逼近陸沉麵門不足三寸,寒氣甚至凍結了陸沉額前的發絲。
她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躲不開了吧?
嚇傻了吧?
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陸沉喉嚨的瞬間。
陸沉抬起了眼皮。
僅僅是一個眼神。
“轟!!”
一股無形卻恐怖至極的精神威壓,如同太古神山崩塌,狠狠地砸在葉傾城的靈魂深處。
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俯視。
是巨龍對螻蟻的淡漠一瞥。
“哢嚓!”
葉傾城手中的冰蓮瞬間崩碎成粉末。
她引以為傲的真氣護盾,就像紙糊的一樣,在這股威壓麵前層層瓦解。
“噗!”
葉傾城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重重地摔在紅地毯上。
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在劇烈顫抖,根本使不上力。
那是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
“你......”
葉傾城驚恐地看著陸沉,美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沒有動手。
甚至沒有調動真氣。
僅僅一個眼神,就讓她這個半步宗師跪了?
這怎麼可能?
陸沉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未婚妻。
“半步宗師?”
“天驕?”
陸沉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的這點天賦,在我眼裏,連做‘薪火’掃地工的資格都沒有。”
“所謂的驕傲,不過是井底之蛙的坐井觀天。”
說完,陸沉不再看她一眼,邁步向大門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如潮水般退散,無人敢擋。
就在陸沉即將跨出大門時。
二樓的欄杆處,突然傳來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陸家小友,既來了,何必急著走?”
“傷了我葉家的人,毀了我葉家的宴,不給個交代嗎?”
隨著聲音落下,一股屬於大宗師巔峰的恐怖氣息,籠罩了整個莊園。
葉家定海神針,葉老爺子,現身了!
陸沉腳步微頓。
他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那位葉家老祖,淡淡地回了一句:
“交代?”
“我沒滅你滿門,就是給你們葉家最大的交代。”
言罷。
陸沉帶著天刑,消失在夜色之中。
隻留下滿堂賓客,在風中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