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風呼嘯,帶著荒野特有的腐朽氣息。
沈清秋被扔進了一輛敞篷運兵車,周圍擠滿了同樣麵如死灰的“敢死隊員”。
他們大多是犯了重罪的武者,或者是得罪了權貴的可憐蟲。
隻有沈清秋,是因為“愚蠢”。
車輪碾過碎石,顛簸得讓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沈清秋縮在角落裏,手裏還死死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報紙。
她的指甲已經摳進了肉裏,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腦海中,隻有陸沉那張淡漠的臉,和這三年來點點滴滴的回憶。
“來,清秋,這是我給你熬的湯,趁熱喝。”
“這件衣服有點舊了,我給你買了新的,是這一季的限量款。”
“別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曾經,這些話語她覺得厭煩,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在淩遲她的心臟。
“陸沉......為什麼......”
沈清秋喃喃自語,淚水早已流幹:“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又為什麼要這麼狠心......”
“到了!下車!”
一聲厲喝打斷了她的思緒。
運兵車停在了一片亂石灘上。
前方幾百米外,就是幽暗的迷霧森林,隱約能聽到野獸低沉的嘶吼聲。
“所有人,領裝備!”
教官指著地上的一堆破爛兵器:“每人一把合金刀,一個信號彈。”
“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深入森林三公裏,引出裏麵的‘嗜血魔狼’群,然後往回跑。”
“能跑回來的,今晚加個雞腿。”
“跑不回來的......就當給狼群加餐了。”
周圍響起一片絕望的抽泣聲。
沈清秋木然地撿起一把缺了口的合金刀。
刀身沉重,冰冷。
就像她此刻的心。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幾十名敢死隊員被驅趕著衝進了迷霧。
沈清秋踉蹌著跑在最後。
她不想死。
哪怕活得像條狗,她也不想死。
“隻要能活下來......隻要能見到陸沉......我給他跪下......我給他當奴隸......”
沈清秋咬著牙,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執念:“他那麼愛我......一定會原諒我的......一定會的......”
......
與此同時。
江城市中心,一座隱秘的私人會所內。
陸沉正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裏把玩著那塊“虛空之心”。
天刑長老恭敬地站在一旁,正在彙報工作。
“主上,陣法修複材料已經備齊。”
“另外,趙家殘餘勢力的清理工作已經接近尾聲。趙子昂在看守所裏被人打斷了另一條腿,現在隻能趴著吃飯。”
陸沉微微點頭,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這種螻蟻的死活,早已不值得他關注。
“還有一件事。”
天刑長老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剛才戰神殿那邊傳來消息。”
“那個‘貪狼’戰神,似乎對您很不滿。”
“他放出話來,說您搶了他的東西,還要在明天的‘江城武道大會’上,當眾向您討個說法。”
“武道大會?”
陸沉挑了挑眉:“那是什麼玩意兒?”
“是江城每年一度的盛事,各大家族和勢力都會派年輕一代參加,爭奪資源分配權。”
天刑解釋道:“今年的主辦方,正好是戰神殿。”
陸沉嗤笑一聲。
他將虛空之心收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城繁華的夜景。
但在這繁華之下,卻湧動著無數肮臟的暗流。
“既然他這麼急著找死。”
“那就成全他。”
陸沉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紅芒。
“明天的武道大會,我去。”
“正好,借著這個舞台,讓整個江南省都知道。”
“這天,到底姓什麼。”
......
第二天清晨。
江城體育館,人聲鼎沸。
足以容納十萬人的巨大場館座無虛席。
擂台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滾動播放著各路選手的資料。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戰神殿的“貪狼”戰神......李貪狼。
三十歲,半步宗師,戰績輝煌。
此刻,他正坐在主席台最顯眼的位置,一身金甲,威風凜凜。
而在他對麵,還空著一個位置。
那是留給特邀嘉賓的。
“聽說了嗎?貪狼戰神今天要挑戰一個神秘人!”
“什麼神秘人?據說就是個搶了戰神東西的小賊!”
“嘖嘖,敢搶戰神殿的東西,這人怕是活膩了吧?”
觀眾席上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
體育館的大門突然打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緩步走入。
沒有前呼後擁的排場,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他就那麼一個人,雙手插兜,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一樣,走進了這個充滿了殺伐之氣的角鬥場。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陸沉。
他來了。
主席台上,李貪狼猛地睜開眼,兩道精光直射陸沉。
“你就是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
李貪狼聲音如雷,震得整個場館嗡嗡作響。
陸沉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李貪狼。
然後,他笑了。
笑得輕蔑,笑得張狂。
“你就是那條亂叫的狗?”
嘩!
全場嘩然。
一見麵就罵戰神是狗?
這也太狂了吧!
李貪狼臉色瞬間鐵青,猛地一拍桌子,整張合金打造的桌子瞬間化為齏粉。
“好!很好!”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上來領死!”
李貪狼縱身一躍,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重重砸在擂台中央。
轟!
特製的合金擂台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
他指著陸沉,殺氣騰騰。
陸沉搖了搖頭。
他沒有上台。
而是直接走向了那個空著的嘉賓席位。
然後在無數道驚愕的目光中,一屁股坐了下來。
翹起二郎腿。
“殺你,還需要上台?”
陸沉打了個響指。
“天刑。”
“在!”
一道黑影憑空出現在擂台之上,擋在了李貪狼麵前。
正是天刑長老。
此刻的他,不再收斂氣息。
屬於大宗師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大山,瞬間壓得李貪狼喘不過氣來。
“你......你是誰?”
李貪狼驚恐地後退兩步,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蕩然無存。
大宗師!
竟然是大宗師!
這種級別的人物,怎麼會聽命於一個年輕人?
陸沉靠在椅子上,接過侍者遞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既然你喜歡搶東西。”
“那就把你這條命,送給我吧。”
“動手。”
隨著陸沉一聲令下。
天刑長老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是簡單的一掌拍下。
但這簡單的一掌,卻封死了李貪狼所有的退路。
“不!我是戰神殿的人!你不能殺我!”
李貪狼絕望地嘶吼起來。
但回應他的,隻有那一掌落下的風聲。
“砰!”
一聲悶響。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貪狼”戰神,就像一隻被拍死的蒼蠅,整個人直接被拍進了擂台裏。
鮮血飛濺。
當場斃命。
全場死寂。
十萬觀眾,鴉雀無聲。
陸沉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全場呆若木雞的眾人。
最後,定格在主席台角落裏,幾個瑟瑟發抖的戰神殿高層身上。
“還有誰,想要說法的?”
“站出來。”
“我一並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