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蒼龍山頂,雲霧深處。
一座由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宏偉大殿,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俯瞰著腳下的江城萬家燈火。
這裏是“薪火”華夏分部的核心......燎原殿。
此刻,殿內的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十二張代表著最高權力的黑金王座,分列兩旁。
而在大殿正上方,那張象征著“執劍人”無上地位的赤紅龍椅,空懸已久。
“三年了。”
左側首位,一個身穿紫袍、麵容陰鷙的老者緩緩開口。
他手中轉動著兩顆散發著雷霆氣息的鐵膽,聲音沙啞:“陸沉為了一個女人,整整三年沒有過問聯盟事務。甚至為了那個女人,私自調動S級資源庫。”
“這種因私廢公的行為,已經嚴重違背了‘薪火’的初衷。”
他是華夏分部的副會長,雷千絕。
也是S級雷係異能者,宗師巔峰強者。
“雷老說得對。”
對麵,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附和道:“如今全球獸潮頻發,西方諸神殿蠢蠢欲動。我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領袖,而不是一個隻會談情說愛的......情種。”
壯漢的目光,貪婪地掃過那張赤紅龍椅。
“我提議,啟動‘緊急罷免程序’。”
雷千絕猛地站起身,周身雷光湧動,氣勢逼人:“與其等那個廢物回來,不如我們推選出一位新的執劍人,帶領華夏分部走出困境!”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剩下的十位高層,有的麵露猶豫,有的眼神閃爍,有的則是一臉冷笑。
顯然,這並非臨時的起意,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逼宮。
“我讚成。”
“我也讚成。”
短短幾分鐘,竟有半數以上的人舉起了手。
雷千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獰笑。
他不再猶豫,邁步走向那張赤紅龍椅。
那位置,他眼饞太久了。
一步。
兩步。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龍椅扶手的瞬間。
“轟!!”
大殿那扇重達萬斤的黑曜石巨門,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
碎石飛濺,煙塵滾滾。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極寒殺意,瞬間席卷了整個大殿。
所有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雷千絕的手僵在半空,渾身汗毛倒豎,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讓他動彈不得。
煙塵散去。
一道修長的身影,踏著碎石,緩步走入。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腳上是一雙沾了些許泥土的運動鞋。
與這金碧輝煌的大殿格格不入。
但他每走一步,整個大殿的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氣場的碾壓!
陸沉。
他回來了。
在他身後,四大裁決長老如同幽靈般隨行,每一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足以讓在場的宗師們窒息。
“我想知道。”
陸沉停下腳步,目光穿過十幾米的距離,死死鎖定在雷千絕身上。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口。
“是誰給你的膽子,敢把手伸向我的位置?”
雷千絕咽了口唾沫。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色厲內荏地吼道:“陸沉!你還有臉回來?這三年你屍位素餐,濫用職權!按照聯盟律法,你已經被......”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大殿內回蕩。
沒人看清陸沉是怎麼出手的。
隻見雷千絕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堅硬的石柱上。
“噗!”
雷千絕噴出一大口鮮血,半張臉瞬間腫成了豬頭,滿嘴牙齒碎了一地。
“你......”
他驚恐地看著陸沉。
怎麼可能?
三年前陸沉雖然強,但也隻是剛剛踏入大宗師境界。
自己可是老牌宗師巔峰,怎麼可能連他一巴掌都接不住?
難道這三年......他不僅沒廢,反而更強了?
陸沉沒看他一眼。
他徑直走到那張赤紅龍椅前,轉身,坐下。
動作隨意,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天刑。”
陸沉靠在椅背上,淡淡開口。
“屬下在!”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天刑長老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雷千絕,企圖謀逆,該當何罪?”
天刑抬起頭,眼中殺機畢露:“按律,當誅九族!神魂俱滅!”
“不!你不能殺我!”
雷千絕這下徹底慌了,他顧不得身上的劇痛,爬起來嘶吼道:“我是華夏分部的副會長!我是S級強者!你殺了我,誰來抵擋江城北部的獸潮?”
“獸潮?”
陸沉嗤笑一聲。
他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大殿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間亮起。
畫麵中,正是江城北部的防線。
密密麻麻的魔獸正在衝擊城牆,守軍節節敗退,情況危急。
“這種垃圾,也配叫獸潮?”
陸沉眼神淡漠。
他拿出那個裂屏的黑色手機,點開了一個名為【天譴】的紅色圖標。
【目標鎖定:江城北部獸潮核心區域。】
【指令:肅清。】
“轟隆隆......”
投影畫麵中,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亮如白晝。
九道赤紅色的光柱,如同天神的審判之矛,從萬米高空垂直落下!
沒有爆炸聲。
隻有無聲的湮滅。
光柱掃過之處,無論是三階魔獸還是五階獸王,瞬間氣化,連渣都沒剩下。
短短三秒。
原本洶湧的獸潮,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焦土。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是什麼手段?
這是什麼力量?
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範疇!
這是“薪火”最高級別的天基打擊權限!
隻有執劍人才能調動!
陸沉收起手機,目光重新落在癱軟在地的雷千絕身上。
“現在,你覺得你還有價值嗎?”
雷千絕絕望了。
他顫抖著跪在地上,瘋狂磕頭:“主上饒命!主上饒命!屬下是一時鬼迷心竅......”
“晚了。”
陸沉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拖下去。”
“廢去修為,扔進‘死牢’。”
“讓他好好反省一下,什麼叫尊卑。”
兩名黑衣裁決者瞬間出現在雷千絕身後,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了出去。
淒厲的慘叫聲漸行漸遠。
陸沉環視一周。
剛才那些舉手讚成罷免的高層們,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渾身發抖,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裏。
“還有誰,對我的位置感興趣?”
陸沉的聲音不大。
但這一次。
“噗通!”
“噗通!”
大殿內,剩下的十一位高層,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黑曜石地麵,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
“屬下不敢!”
“恭迎執劍人歸位!我等誓死效忠!”
震耳欲聾的吼聲,在大殿內回蕩。
陸沉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人性。
畏威而不懷德。
這三年,他用溫和的方式管理聯盟,這些人卻以為他軟弱可欺。
如今展露獠牙,他們才懂得什麼叫敬畏。
“都起來吧。”
陸沉淡淡說道。
眾人這才戰戰兢兢地站起身,卻依然低著頭,不敢直視龍椅上的那個男人。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個會。”
陸沉手指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第一件事。”
“傳令下去,全麵清查江城趙家的所有產業。”
“偷稅漏稅、違規經營、勾結魔獸......不管是什麼,隻要有一點問題,就給我無限放大。”
“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趙家破產清算的新聞。”
陸沉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趙家,那個在江城呼風喚雨的一流世家。
完了。
“第二件事。”
陸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沈清秋不是被降級為D級天賦了嗎?”
“身為‘前’天才,應該很需要曆練才對。”
“把她編入‘敢死隊’的新兵營。”
“既然她那麼喜歡強調自己的努力,那就給她一個真正努力的機會。”
“記住,不要特殊照顧。”
“我要讓她體會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底層。”
天刑長老上前一步,恭敬領命:“是!屬下這就去辦!”
陸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腳下那片璀璨的燈火。
曾經,他隻想守護那一盞為他而亮的燈。
現在,燈滅了。
那他就做這漫漫長夜裏,唯一的火炬。
隻不過這火,不再溫暖。
而是......焚天煮海。
“江城,該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