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寶城南,破廟。
夜色如墨,寒風順著殘破的窗欞灌入,發出嗚嗚的咽泣聲。
姬冷月蜷縮在神像後的枯草堆裏,身體忽冷忽熱,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骨髓裏啃噬。
那兩個包子下肚後,饑餓感確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丹田升起的暴虐燥熱。
“呃......”
她死死咬著破舊的衣袖,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腦海中,一篇名為《修羅血煞經》的功法,仿佛是用燒紅的鐵烙印上去一般,清晰可見,揮之不去。
這功法的內容邪惡至極。
不修靈氣,隻修怨氣。
不納天地,隻吞精血。
“我是女帝......我是九天之主......我不能練這種魔功......”
姬冷月在枯草堆上翻滾,冷汗浸透了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羽衣。
她僅存的理智在抗拒,那是她作為正道領袖最後的尊嚴。
然而,身體的本能卻在背叛她。
那顆名為“噬心魔種”的種子,已經在她心臟紮根。
它在渴望,在咆哮,在索取養分。
如果不給它“養分”,它就會吃掉宿主。
“汪!汪汪!”
幾聲狂吠打破了夜的寂靜。
三條野狗嗅到了生人的氣味,從破廟的陰影裏鑽了出來。
它們眼冒綠光,涎水順著獠牙滴落,一步步逼近這個虛弱的獵物。
這是貧民窟特有的食腐野狗,吃過死人肉,凶性極大。
姬冷月驚恐地向後縮去,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
“滾......滾開!”
她想調動靈力驅趕,但丹田依舊空空如也。
領頭的野狗似乎看出了她的虛弱,後腿一蹬,猛地撲了上來,腥臭的大口直奔她的咽喉。
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那一瞬間,姬冷月腦中名為“理智”的弦,崩斷了。
“我想活!!”
她在心底發出無聲的嘶吼。
那顆魔種似乎聽到了她的召喚,猛地搏動了一下。
一股從未有過的黑色氣流,瞬間充盈了她的四肢百骸。
這不是靈力。
這是純粹的力量,帶著嗜血的渴望。
姬冷月原本驚恐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冰冷。
她沒有躲避,反而迎著野狗撲了上去,張開嘴,一口咬住了野狗的脖頸大動脈。
噗嗤。
溫熱的腥甜液體噴湧而出,灌入她的喉嚨。
野狗發出淒厲的慘叫,拚命掙紮,但在姬冷月那雙枯瘦卻如鐵鉗般的手臂下,它的掙紮越來越弱。
另外兩條野狗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夾著尾巴嗚咽著逃竄。
破廟裏,隻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
良久。
姬冷月鬆開了嘴。
她滿臉是血,嘴角還掛著野獸的毛發。
那雙曾經高傲清冷的鳳眸,此刻隻有一片死寂的黑,瞳孔深處隱隱有一朵血蓮綻放。
身體裏的劇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
修為雖然沒有恢複,但肉身的力量卻在飛速暴漲。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那個曾經連極品靈茶都嫌苦的九天女帝,死在了這個夜晚。
活下來的,是一個為了複仇不擇手段的惡鬼。
“蕭無涯......”
她看著窗外的冷月,聲音沙啞如夜梟。
“這味道......我會永遠記得。”
......
雲頂天宮,書房。
這裏的燈火依舊通明,暖玉鋪地,龍涎香嫋嫋。
蕭無涯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麵前懸浮著一麵水鏡。
鏡中畫麵,正是姬冷月滿臉鮮血、在破廟中生啖狗血的一幕。
“嘖。”
蕭無涯放下手中的朱筆,臉上看不出悲喜,隻是淡淡評價了一句。
“適應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姬冷月’已激活噬心魔種,完成首次‘殺生’。】
【‘魔帝養成計劃’第一階段:墮落,已開啟。】
【恭喜宿主獲得階段性獎勵:初級商業情報網(覆蓋方圓十萬裏)。】
【宿主當前神豪點數增加:5000點。】
一道無形的數據流瞬間湧入蕭無涯的腦海。
原本模糊不清的周邊商業版圖,在他腦海中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方圓十萬裏內,每一家商鋪的流水、每一條礦脈的走向、甚至各大勢力暗中囤積的物資數量,都化作精確的數據,展現在他眼前。
“這就是情報的力量麼。”
蕭無涯閉目消化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了這個,他就不再隻是單純的有錢。
而是開了“全圖透視”掛的操盤手。
“來人。”
蕭無涯輕喚一聲。
書房的陰影處,那名黑衣掌櫃悄無聲息地浮現。
“蕭主,有何吩咐?”
蕭無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情報網中顯示的一個紅點上。
“淩霄天宮倒台後,那些原本依附於它的二流宗門,最近似乎不太安分?”
黑衣掌櫃低頭道:“是。以‘青雲門’為首的幾個宗門,趁著淩霄天宮解散,大肆收編那些流散的弟子,還打著‘繼承女帝遺誌’的旗號,試圖搶占我們在周邊的幾處低階靈草園。”
“繼承遺誌?”
蕭無涯笑了,笑意極冷。
“一群隻會撿食腐肉的禿鷲,也配談遺誌?”
他從桌上拿起一枚玉簡,隨手扔給掌櫃。
“傳令下去。”
“啟動‘商業封鎖’二級預案。”
“凡是收留淩霄天宮舊部、或者敢染指我名下產業的宗門,即刻切斷所有丹藥、符籙供應。”
“另外......”
蕭無涯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
“我看那青雲門的護山大陣,用的也是我萬界商盟出品的陣盤吧?”
掌櫃點頭:“正是。那是他們五百年前貸款買的,分期還沒還完。”
“那就不用還了。”
蕭無涯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片繁華卻又冷酷的修仙界。
“遠程啟動陣盤的自毀程序。”
“今晚,我要讓青雲門變成‘無雲門’。”
掌櫃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駭然,隨即深深低下頭去。
“遵命!”
蕭無涯看著掌櫃退下的背影,重新端起桌上的靈茶。
茶水微涼,入口卻正好。
他並不急著去處理姬冷月。
既然種子已經種下,那就讓它在泥潭裏慢慢腐爛、發酵、生長。
現在的他,要做的不僅僅是報複。
而是要在這廢墟之上,建立起一個絕對服從於金錢意誌的新秩序。
在這個秩序裏。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沒有中間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