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後的陳家祖宅,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青雲宗執事柳長青的屍身,像一堆爛肉般橫在門口。
鮮血順著石階縫隙流淌,將那兩尊石獅子的底座浸染得黑紅。
陳青鋒拄著斷劍,半跪在泥濘裏。
他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肩胛骨處的傷口。
玄鐵鎖鏈碎裂的殘渣還嵌在肉裏,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死死盯著柳長青死不瞑目的頭顱。
這是他重塑劍骨後,殺的第一個人。
“這就是......聖人的力量?”
陳青鋒喃喃自語,五指由於過度用力,指甲深深嵌入了斷劍的劍柄。
他感覺到體內那根至尊劍骨正在瘋狂顫動。
它在渴望,渴望更多的鮮血,更多的殺戮。
以及,更多的恨。
陳玄站在高台之上,黑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他單手負後,神色淡漠得像是剛碾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叮!檢測到族人陳青鋒斬殺強敵,劍骨涅槃進度提升10%!】
【家族氣運+1200!】
【宿主獲得反饋:準帝級秘術‘搜魂引’!肉身強度提升至準帝門檻!】
陳玄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洪流在體內炸開。
那股原本快要將他經脈腐蝕殆盡的神魔之毒,在這股力量的壓製下,暫時退縮到了心臟角落。
但他知道,這隻是飲鴆止渴。
每一次變強,都是在透支他這具殘破軀殼的最後一點生機。
“大長老。”
陳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長老從驚恐中回過神,顫顫巍巍地爬起來。
“在......老奴在。”
“把柳長青的屍體丟進後山血池。”
陳玄指了指地上的殘骸,語氣平淡。
“半步聖人的血肉,對那些小崽子來說,是最好的補藥。”
“誰要是煉化不了這股力量,就讓他死在池底,別出來丟人現眼。”
大長老聽得心驚膽顫。
那可是青雲宗的執事!
殺了人也就算了,竟然還要把人家的屍體當成養料?
這若是讓青雲宗知道了,怕是要傾盡全宗之力,將陳家屠戮殆盡。
“家主......這,這怕是不妥吧?”
大長老聲音發顫,眼中滿是哀求。
“青雲宗主柳蒼穹,傳聞已踏入大聖巔峰多年,若是他親臨......”
“他會來的。”
陳玄打斷了大長老的話,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弧度。
“我不殺柳長青,他怎麼會舍得親自下山?”
“我不讓陳家陷入絕境,你們這群廢物,又怎麼會知道什麼叫向死而生?”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陳青鋒身上。
陳青鋒此刻也正抬頭看著他。
那眼神裏的恨意,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劍氣,將陳玄洞穿。
“看什麼?”
陳玄冷笑一聲,聲音裏充滿了嘲諷。
“殺了一個半步聖人的廢物,就覺得自己無敵了?”
“陳青鋒,你現在的樣子,真像一隻在泥潭裏打滾的喪家犬。”
陳青鋒猛地站起身,斷劍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
“陳玄!你不用激我!”
“柳長青的命,隻是個開始。”
“等我殺了柳蒼穹,下一個,就是你!”
陳玄沒有說話,隻是隨手一揮。
一道勁風掃過,將陳青鋒再次震退數步。
“那就跪在這兒等他。”
“柳蒼穹到陳家大門口之前,你若是敢踏進家門一步,我就斷了陳靈兒的最後一口氣。”
提到靈兒,陳青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咬著牙,發出一陣陣野獸般的低吼。
但他終究沒敢再動。
他知道陳玄這個瘋子,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陳玄轉過身,大步走向宅邸深處。
在跨入門檻的那一刻,他身形猛地一顫。
他迅速抬起手,用寬大的袖袍遮住了嘴。
“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被他強行壓製在喉嚨裏。
當他放下手時,掌心是一灘漆黑如墨的血跡。
血跡中,甚至能看到細微的黑色紋路在蠕動。
那是神魔的詛咒,正在一點點蠶食他的本源。
【係統提示:宿主壽命剩餘:八百六十四天。】
陳玄自嘲地笑了笑。
兩年多。
足夠了。
隻要在這之前,能讓青鋒和靈兒踏入準帝境。
這陳家的天,就塌不下來。
他走進密室,開啟了神魔之眼。
視線穿透了層層山巒,落在了五百裏外的青雲宗。
此時的青雲宗,已是亂作一團。
宗主大殿內。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猛地拍碎了身旁的玉幾。
“陳家......陳玄!”
“殺我執事,辱我宗門,真當我青雲宗無人了嗎?”
柳蒼穹怒發衝冠,周身大聖巔峰的威壓將整座大殿震得嗡鳴作響。
在他下方,數十名精銳弟子齊齊跪倒,殺氣騰騰。
“宗主,請準許弟子帶兵下山,血洗陳家!”
一名背負重劍的青年站了出來,眼神陰冷。
他是青雲宗的大弟子,也是柳蒼穹的親傳弟子,葉孤雲。
葉孤雲已是聖人境巔峰,距離大聖隻有一步之遙。
在這一代弟子中,他是當之無愧的翹楚。
柳蒼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陰鷙。
“不。”
“陳玄那小畜生既然敢如此囂張,定是有所依仗。”
“傳我令,開啟‘青雲浮空艦’。”
“本座要親自去陳家,看看那個瘋子,到底長了幾顆腦袋!”
......
陳家後山。
血池中的慘叫聲已經漸漸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而有力的心跳聲。
柳長青的屍體被丟入池中後,濃鬱的聖人精血瞬間激發了血池中的陣法。
陳火赤裸著上身,原本古銅色的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
他的氣息在瘋狂攀升。
脫凡境巔峰......
入道境初期!
“吼!”
陳火猛地睜開眼,從血池中一躍而起。
他感覺到體內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家主......家主在哪?”
陳火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眼中滿是狂熱與恐懼交織的神色。
他恨陳玄的殘忍。
但他更沉醉於這種變強的快感。
大長老站在池邊,看著這些脫胎換骨的子弟,心中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家主在禁地。”
“他說了,等青雲宗的人到了,你們就是陳家的第一道防線。”
“退後者,殺無赦。”
陳火握緊拳頭,感受著指尖流動的靈力,獰笑一聲。
“退?為什麼要退?”
“老子現在感覺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青雲宗的人要是敢來,就都給老子留下來當藥引子吧!”
陳家的氣氛,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恐懼依然存在。
但在這股恐懼之下,一股病態的瘋狂正在蔓延。
那是陳玄親手種下的種子。
一種名為“生存”的毒藥。
此時的陳玄,正站在密室的窗邊。
他看著天邊那一道劃破雲層的巨大陰影。
青雲浮空艦,到了。
陳玄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黑袍,眼神深邃如淵。
“二弟,磨刀石來了。”
“希望你的劍,能接住這一份大禮。”
他一步踏出密室,身形瞬間出現在陳家上空。
麵對那遮天蔽日的戰艦,陳玄負手而立,聲音平淡卻傳遍百裏。
“柳蒼穹,既然來了,何不下來喝杯茶?”
戰艦之上,柳蒼穹俯視著下方那道孤傲的身影,眼中滿是殺意。
“陳玄,今日之後,世間再無陳家!”
轟!
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從戰艦底部的陣法中轟然射出,直奔陳家祖宅而去。
陳玄站在半空,動也不動。
他隻是輕輕抬起一根手指。
“大荒囚天指。”
那一刻,天地失色。
一根漆黑如墨的巨指從虛空中探出,帶著破滅一切的氣息,與那青色光柱狠狠撞在一起。
爆炸的餘波將方圓十裏的雲層瞬間清空。
陳玄立於風暴中心,黑袍獵獵,眼神冰冷。
“想要滅我陳家?”
“你,還不配。”
這一戰,正式開啟。
而陳玄知道,這僅僅是神魔降臨前,最微不足道的一場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