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家後山,禁地密室。
石門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嘈雜。
陳玄盤膝而坐,臉色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他再次攤開手掌,掌心那抹黑紅色的血跡尚未幹涸。
《太上忘情錄》的霸道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種功法每提升一個境界,都在瘋狂抽幹他體內的人情味,甚至在反噬他的臟腑。
“係統,查看家族氣運。”
陳玄在腦海中低語。
【當前家族氣運:6500。】
【氣運評價:風雨飄搖中的孤舟,雖有大妖守護,卻難掩衰敗之象。】
陳玄自嘲地勾起嘴角。
那個大妖,指的就是他這個“喪心病狂”的家主吧。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九天十地誅魔陣》的陣圖。
這道陣法需要海量的靈石和天材地寶作為基石。
單憑陳家現在的底蘊,連開啟一角都做不到。
所以,林家和王家必須死。
他們的血,是祭旗的酒;他們的家產,是布陣的磚。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家主,林家和王家的資源......已經全部清點完畢,堆放在前院了。”
是大長老的聲音。
陳玄睜開眼,瞳孔深處掠過一抹攝人的黑芒。
他站起身,黑袍拂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推開石門,大長老正低著頭站在門外,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僅僅半天時間,這位曾經在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輩,仿佛蒼老了十歲。
“帶路。”
陳玄吐出兩個字,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陳家前院,此刻靈光氤氳。
一箱箱靈石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各種珍稀的靈藥、礦石堆積如山。
幸存的陳家族人站在遠處,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些財富。
這些本該是讓家族崛起的希望。
但在他們眼中,這些東西更像是陳玄用來換取邪功的籌碼。
陳玄走到那一堆資源前,隨手拿起一顆極品靈石。
靈石在他指尖瞬間化作粉末,精純的能量被他強行吸入體內。
“太少了。”
他轉過頭,冷冷地盯著大長老。
大長老渾身一僵,聲音發虛:“家主,這已經是兩大家族百年的積攢了......”
“林家在城南還有三處礦脈,王家在郊外有兩座藥田。”
陳玄丟掉手中的粉末,語氣平靜得令人發指。
“派人去接收,反抗者,殺。”
“這些靈石,全部搬到我的禁地去,誰敢私藏一顆,全家連坐。”
此話一出,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抽吸聲。
“家主!那是全族的口糧啊!”
一名執事忍不住衝了出來,雙眼通紅。
“年輕子弟們還要修煉,沒有靈石,陳家這一代就廢了!”
陳玄看都沒看他一眼。
隻是抬起手,虛空一扇。
“啪!”
那名執事整個人倒飛出去,牙齒碎了一地,半邊臉瞬間腫得像豬頭。
“陳家不需要這種按部就班的修煉。”
陳玄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全場。
“從今天起,陳家所有人,每日隻需做一件事。”
“畏懼我,服從我。”
他大袖一揮,漫天的靈石資源竟被他以袖裏乾坤之術強行收走大半。
看著空了一半的院子,族人們的眼神從憤怒逐漸轉為徹底的絕望。
在他們看來,陳玄已經徹底瘋了。
他不僅廢了自己的親弟妹,現在還要斷了整個家族的生路。
【叮!家族成員陷入深度絕望,服從度被迫提升!家族氣運+500!】
【宿主修為穩固,神魂感知範圍擴大至百裏!】
陳玄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卻是一片死寂。
他沒有解釋。
有些路,注定隻能一個人走。
他轉過頭,望向北方。
那裏,是廢棄礦山的方向。
......
北境,廢棄礦山。
這裏終年不見陽光,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腐爛的氣息。
陳青鋒拖著沉重的鐵鏈,每走一步,腳踝處都會磨出一道血痕。
他的劍骨被廢,修為盡失,現在的體質甚至不如一個普通的成年壯丁。
“快點!磨蹭什麼!”
一名滿臉橫肉的礦山監工揮動皮鞭,狠狠抽在陳青鋒的背上。
“啪!”
皮開肉綻。
陳青鋒一個踉蹌,栽倒在泥濘的礦道裏。
他的手死死抓著一塊尖銳的礦石,指甲縫裏全是黑色的泥垢和鮮血。
“陳玄......”
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聲音裏透著刻骨銘心的恨。
曾經,那個男人是他最崇拜的大哥。
現在,那個男人是他夢魘中唯一的惡鬼。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監工走上前,一腳踩在陳青鋒的手指上,用力碾壓。
“你以為你還是陳家的二少爺?你大哥說了,讓你在這裏挖礦十年。”
“十年啊,等你能出去的時候,恐怕連骨頭都爛在這洞裏了。”
陳青鋒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哀鳴。
他的眼神冷得可怕,像是一口枯井。
就在這時。
礦道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一股濃鬱得近乎實質的血腥味,從黑暗的深處蔓延開來。
“誰?”
監工警惕地拔出腰間的長刀。
黑暗中,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浮現。
他沒有臉,隻有一張慘白的麵具,上麵畫著一隻滴血的眼睛。
陳玄麾下,暗衛之首——血影。
“你是誰?這裏是陳家的私產......”
監工的話還沒說完。
一道紅芒閃過。
“噗嗤!”
監工的腦袋直接飛了起來,鮮血噴了陳青鋒一臉。
陳青鋒呆呆地看著那具無頭屍體倒在自己麵前。
他沒有感到獲救的喜悅,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血影緩緩轉過頭,麵具下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陳青鋒。”
血影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金屬摩擦的刺耳感。
“主上說了,讓你死在礦難裏,太便宜你了。”
“他要我......親手一寸寸捏碎你的全身骨頭。”
陳青鋒瞳孔驟然收縮。
主上?
在陳家,能被稱作主上的,隻有一個人。
陳玄!
“他......他還不肯放過我?”
陳青鋒慘笑一聲,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他廢了我的劍骨,把我趕到這鬼地方,現在還要殺我?”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絕望地逼我!”
血影沒有回答,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陳青鋒麵前。
他猛地伸出手,五指如鉤,直接扣住了陳青鋒的肩膀。
“哢嚓!”
骨裂聲在幽閉的礦道裏異常響亮。
“啊——!”
陳青鋒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恨嗎?”
血影一邊用力,一邊貼在陳青鋒耳邊低語。
“你的恨太弱了,主上說,你的恨意還不足以讓你覺醒。”
“所以,我會讓你在接下來的三天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血影猛地一甩,將陳青鋒重重砸在岩壁上。
碎石崩落。
陳青鋒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極度的痛苦和屈辱,像是一把火,燒穿了他的理智。
就在他幾乎要昏死過去的時候。
礦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共鳴。
那是......
劍鳴。
雖然極細,卻極其高亢,仿佛沉睡了萬載的帝王被螻蟻的慘狀驚醒。
陳青鋒的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了一塊布滿鐵鏽的斷劍殘片。
那是他進洞時,陳玄丟進臭水溝裏的那柄青罡劍。
不知為何,竟然出現在了這礦道深處。
“嗡——!”
斷劍輕顫。
陳青鋒感覺到,一股死寂卻狂暴的力量,正順著斷劍湧入他的體內。
他那原本已經粉碎的脊梁處,隱約有一道金色的光點在閃爍。
“陳玄......”
他低著頭,長發遮住了雙眼,聲音嘶啞得如同野獸。
“若我不死......定要你百倍償還!”
血影站在暗處,看著這一幕,麵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成了。
他悄無聲息地退後一步,隱入黑暗。
與此同時。
陳家禁地。
陳玄猛地睜開眼,嘴角溢出一絲笑意,卻又很快被冰冷取代。
【叮!陳青鋒觸碰上古劍塚核心,至尊劍骨初步萌芽!】
【家族氣運+1500!】
【宿主獲得獎勵:上古劍道真解(殘卷)!修為精進,大聖巔峰圓滿!】
陳玄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北方的夜空。
“二弟,這第一課,名為絕望。”
“隻有當你發現這世間再無依靠,隻有手中的劍能給你尊嚴時......”
“你才配,握住那柄帝劍。”
他自言自語著,隨後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出的血,染紅了窗台上的枯葉。
“下一個,該去看看靈兒了。”
他轉過身,眼中殺機再現。
“大長老,傳令下去。”
“三小姐陳靈兒私通外敵,即日起,全境通緝。”
“抓到者,賞靈石萬斤。”
“死活不計。”
密室外的大長老聽到這話,嚇得直接癱倒在地。
瘋了。
家主是真的徹底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