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家莊園,更衣室。
陸世軒看著鏡子裏那個帥得慘絕人寰的少年,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身上穿著一套由薩維爾街頂級裁縫親手縫製的純黑色手工西裝,袖扣是罕見的黑歐泊,在燈光下閃爍著幽邃的光芒。
這套行頭,是大姐陸清婉特意為他準備的。
哎,大姐這審美真是絕了,穿這麼帥,待會兒還怎麼讓人討厭我?
按照劇本,我今晚應該穿一件大紅大綠的暴發戶西裝,再戴三根金鏈子,在晚宴上像個土包子一樣到處亂竄,最好把紅酒灑在某個大佬的身上。
結果大姐非要讓我穿這一身,這走出去,那些名媛不得像餓狼一樣盯著我?
站在門外的陸清婉聽到這句心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她推門而入,纖細的手指輕輕替陸世軒理了理領結。
“阿軒,今晚是京城名流雲集的慈善晚宴,也是葉辰第一次正式露麵。爸媽的意思是,讓他認認人。”
陸清婉的聲音清冷,但看向陸世軒的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陸世軒立刻換上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冷哼一聲:“認人?我看他是想去丟人吧!那種土包子,帶出去隻會讓陸家蒙羞。大姐,我警告你,今晚別讓他離我太近,我嫌丟臉!”
說完,他傲慢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間。
嘿嘿,大姐這下肯定覺得我心胸狹隘,容不下親弟弟。
其實我是怕葉辰那小子今晚被京城四少的林子豪羞辱。
林子豪那個變態最喜歡欺負新人,葉辰這種性格,去了肯定要吃虧。
我得走在他前麵,先把林子豪那個刺頭給惹了,把火力都吸引到我身上。
到時候葉辰就能安安穩穩地當他的真少爺了。
我真是個天才反派,犧牲自己,成全主角,這波退休金穩了!
陸清婉的手僵在半空,眼眶微微發熱。
這個傻弟弟。
明明是為了保護葉辰不被圈子裏的紈絝子弟欺淩,卻非要說這種狠話。
林子豪?
那個林家的敗家子嗎?
陸清婉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通知法務部,全麵審計林氏集團最近的所有外貿合同,我要在今晚十二點前看到他們破產的預演。”
......
京城。
今晚這裏名流雲集,燈火通明。
陸世軒剛下車,就看到了穿著一身略顯局促西裝的葉辰。
葉辰站在陸父陸母身邊,雖然努力維持著鎮定,但眼神中的局促和貪婪還是出賣了他。
“喲,這不是我們的‘真少爺’嗎?”
陸世軒走過去,在大庭廣眾之下,聲音拔高了八度,語氣充滿了嘲諷。
“這西裝是租來的吧?肩膀那兒都皺了。爸,媽,你們也真是,這種檔次的晚宴,帶這種人出來,不是存心讓圈子裏的人笑話我們陸家後繼無人嗎?”
陸父陸振華臉色一沉:“世軒,怎麼說話呢!”
葉辰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語氣卻無比委屈:“大哥說得對,我確實還沒適應這裏的環境,讓陸家丟臉了。”
對對對!
就是這個味兒!
快罵我!
快讓周圍的人都看看我這個假少爺有多惡毒!
不過葉辰這小子也真是,出門前不知道照照鏡子嗎?
他領口那兒還沾著半根頭發,待會兒要是被林子豪看見,肯定要拿這個笑話他半天。
哎,算了,誰讓老子是‘惡毒哥哥’呢。
陸世軒冷哼一聲,突然上前一步,粗魯地揪住葉辰的領口。
“看你這慫樣就心煩!”
他看似在羞辱葉辰,實則手指飛快地捏掉了那根頭發,順便幫葉辰把歪掉的領口用力一扯,正好遮住了西裝剪裁不當的瑕疵。
“滾到一邊去,別礙我的眼!”
陸世軒用力推了葉辰一把,轉過身,正好撞上了迎麵走來的幾個紈絝子弟。
領頭的正是林家大少,林子豪。
“喲,陸少,今晚火氣挺大啊?”林子豪摟著一個嫩模,笑得一臉玩味,“這就是你們家那個剛找回來的......種地的?”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聲。
葉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陸世軒斜著眼看向林子豪,突然抓起旁邊侍者托盤裏的一杯紅酒,毫不猶豫地直接潑在了林子豪那件昂貴的白西裝上。
“嘩——!”
全場死寂。
林子豪愣住了,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一大片紅漬,整個人都傻了。
“陸世軒!你特麼瘋了?”
陸世軒把酒杯隨手一扔,指著林子豪的鼻子,囂張到了極點。
“本少爺今天心情不好,看你這身衣服不爽,潑了就潑了。怎麼,林大少有意見?有意見讓你爸來找我談,看他敢不敢為了你這一件衣服,斷了跟我們陸家的合作!”
呼,完美!
這波仇恨拉得穩穩的。
林子豪這瘋狗肯定會盯著我咬,沒功夫理會葉辰了。
大姐,爸,快看啊!
我在這兒胡作非為呢!
快把我趕出去啊!
然而,陸世軒沒等來父親的巴掌,卻等來了二姐陸芷柔和三姐陸紅衣的一左一右包抄。
陸芷柔挽住他的左臂,笑得明豔動人:“潑得好,阿軒。我也覺得林大少這身衣服太土了,紅酒的顏色正合適。”
陸紅衣則更直接,她穿著一身颯爽的深紅晚禮服,眼神冰冷地盯著林子豪,手指捏得哢哢響:“林子豪,你剛才說誰是種地的?有種再說一遍,我讓你今晚就去局裏體驗一下什麼叫‘種地’。”
林子豪嚇得後退兩步。
陸家這幾個女人,一個比一個瘋,關鍵是,她們竟然都這麼護著這個假少爺?
葉辰站在後方,看著被眾星捧月的陸世軒,心臟像是被毒蛇啃噬一般。
憑什麼?
明明他是在鬧事,明明他是在敗壞家風!
為什麼這些姐姐們反而更寵他了?
“各位,請安靜。”
晚宴的主持人走上台,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接下來是今晚的慈善捐贈環節。首先有請陸家的葉辰先生,為我們帶來他的第一份慈善心意。”
葉辰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被陸世軒“扯壞”的領口,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古樸的長方形木盒,緩緩打開。
裏麵是一尊通體碧綠、雕工精湛的玉觀音。
“這是我偶然所得的一尊古玉觀音,經專家鑒定,是乾隆年間的宮廷禦製品。我願將其捐出,所得善款全部用於山區教育。”
葉辰的聲音溫潤,瞬間贏得了不少長輩的讚許。
“乾隆古玉?這品相,起碼價值千萬啊。”
“陸家這個親兒子,倒是有點家底和心胸。”
葉辰聽著周圍的讚美,挑釁地看了一眼陸世軒。
陸世軒,你除了會敗家,還會什麼?
然而,陸世軒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尊玉觀音,內心瞬間炸鍋。
臥槽!
葉辰這傻叉,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什麼乾隆古玉?
那分明是用氫氟酸浸泡過的現代仿品,雖然雕工不錯,但裏麵的沁色是人工染上去的,這種東西要是捐出去,過兩天被鑒定出來是假貨,陸家的臉就徹底丟光了!
這就是所謂的‘真少爺’?
眼光爛到家了!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把這假貨砸了,寧願當個破壞慈善的惡霸,也不能讓陸家背上‘捐假貨’的名聲。
陸世軒眼珠一轉,突然大步流星地衝上台。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一把奪過那尊玉觀音。
“乾隆古玉?就這爛玩意兒也配上台?”
陸世軒一臉嫌棄地冷笑一聲,然後當著全京城名流的麵,手一鬆。
“啪嚓!”
那尊價值“千萬”的玉觀音,在昂貴的大理石地麵上摔得粉碎。
全場,針落可聞。
葉辰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怒吼:“陸世軒!你瘋了!那是價值千萬的文物!”
陸父也氣得渾身發抖,正準備衝上去。
陸世軒卻搶先一步,指著地上的碎片,語氣嘲諷:“千萬?葉辰,你是不是在山裏呆傻了?這種用酸泡出來的地攤貨,拚多多九塊九包郵,你拿來陸家的宴會上丟人現眼?”
“不信的話,讓二姐過來看看。她可是鑒寶協會的榮譽理事。”
陸芷柔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上台。
她看都沒看葉辰一眼,隻是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隨後發出一聲冷笑。
“阿軒說得對,這確實是件拙劣的仿品。葉辰,你拿這種東西出來,是想羞辱在座的各位,還是想讓陸家成為京城的笑柄?”
葉辰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這怎麼可能?
這明明是他從那個神秘古玩商手裏花了大代價買來的!
陸世軒看著葉辰絕望的表情,心裏樂開了花。
嘿嘿,這下陸家肯定要把我趕出去了吧?
當眾砸了‘親弟弟’的捐贈品,還大鬧晚宴。
快,爸,媽,大姐,快宣布跟我斷絕關係!
然而,陸清婉卻在此時緩緩走上台。
她沒有看葉辰,而是溫柔地牽起陸世軒的手,對著台下所有的名流,聲音清冷而霸氣地宣布:
“今晚阿軒為了維護慈善事業的純潔性,不惜當眾揭穿偽劣產品。為了彌補遺憾,我代表陸家,以阿軒的名義,捐贈陸氏集團旗下‘清風地產’5%的股份,用於慈善基金!”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清風地產”5%的股份,那可是價值數十億的資產啊!
陸世軒徹底懵了。
不是......大姐,你是不是算錯賬了?
我是來搞破壞的啊!
你怎麼還把我的名聲給洗白了?
還順便送了我幾十個億?
這劇本......到底還能不能行了?
!
就在陸世軒懷疑人生的時候,晚宴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楚瑤瑤穿著一身極簡卻高雅的白色晚禮服,在楚家家主的陪同下,如同巡視領地的女王一般,緩步走入會場。
她的目光,跨越重重人海,精準地落在了陸世軒的身上。
“陸少。”
楚瑤瑤走到陸世軒麵前,當著所有人的麵,微微欠身。
“楚家,願追隨陸少的腳步,追加捐贈十個億。”
葉辰看著這一幕,雙眼一黑,直接氣得暈倒在了地上。
而陸世軒看著係統麵板上瘋狂跳動的好感度溢出提醒,隻想對著天空豎個中指。
這反派,老子不幹了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