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家餐廳,長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氣氛卻比外麵的夜色還要凝重。
陸世軒坐在左側首位,手裏拿著刀叉,卻並沒有動麵前的牛排。
他的目光在對麵坐著的二姐陸芷柔身上掃過。
陸芷柔,陸家二小姐,二十四歲便已是享譽國際的天才外科醫生。
她有著一頭波浪卷發,戴著金絲邊眼鏡,白大褂下是火辣至極的身材,那種禁欲與野性的反差感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
但此刻,這位平日裏脾氣火爆的二姐,正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盯著陸世軒。
那種眼神......像是要把他解剖了,又像是要把他吞了。
陸世軒心裏有點發毛。
二姐怎麼一直盯著我?
難道是我臉上有花?
不管了,按照計劃,待會兒葉辰敬酒的時候,我就掀桌子!
係統,準備好獎勵,這波我要大爆特爆!
陸芷柔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她聽到了!
真的聽到了!
剛才進門時的那個心聲不是幻覺,現在這個也不是!
這小子......竟然在策劃掀桌子?
但更讓她在意的是進門時聽到的那句關於刹車片的吐槽。
她剛才特意讓人去檢查了一下,結果維修工驚出一身冷汗——刹車片真的有嚴重裂痕,如果今晚她再開快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阿軒救了她的命。
卻打算用“搶車”這種惡劣的方式來掩蓋善意?
陸芷柔看著陸世軒那張寫滿“我是壞蛋”的臉,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感動。
這時,一直被冷落的葉辰終於找到了機會。
他端起酒杯,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站起身來:“二姐,我是葉辰。初次見麵,以後請多關照。這杯酒我敬您。”
葉辰雖然被大姐安排住了一樓,但他不甘心。
他知道陸家姐妹眾多,隻要拿下一個,他在陸家就站穩了腳跟。
二姐陸芷柔是醫生,醫生通常心軟。
葉辰特意選了一瓶紅酒,這酒是他剛才偷偷從酒櫃裏拿的,雖然不懂年份,但看著就很貴。
陸芷柔剛要舉杯。
“慢著!”
一聲厲喝打斷了動作。
陸世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盤子亂跳。
“葉辰,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給二姐敬酒?”陸世軒一臉囂張跋扈,“這瓶羅曼尼康帝是我珍藏的,誰允許你動的?你那臟手碰過的瓶子,倒出來的酒還能喝嗎?”
葉辰臉色瞬間慘白,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尷尬至極。
“阿軒!你怎麼說話呢!”
陸父陸振華終於忍不住了,皺眉嗬斥道。
雖然他也更疼愛養子,但這畢竟是親兒子,麵子上總要過得去。
陸世軒心中冷笑。
罵吧!
爹你罵得越狠,我離退休越近!
他剛要繼續輸出,內心那個聲音卻再次響起:
這傻逼葉辰,拿酒的時候沒看瓶底嗎?
那瓶酒瓶塞有點漏氣,而且剛才我在廚房看到他偷偷往杯子裏加了點東西。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這小子眼神飄忽,肯定沒安好心。
二姐最近連做三台大手術,神經衰弱得厲害,要是喝了這加料的酒,或者是變質的酒,搞不好要在手術台上出事故。
媽的,為了二姐的職業生涯,這惡人我當定了!
把酒潑了,就說我看他不爽!
陸芷柔原本因為陸世軒的無禮而皺起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她的心臟劇烈跳動。
加了東西?
作為頂級醫生,她的嗅覺極其靈敏。
剛才沒注意,現在經陸世軒心聲提醒,她不動聲色地嗅了嗅。
一股極其微弱的、不屬於紅酒的苦杏仁味。
這是......某種神經興奮劑?
如果她喝了,今晚肯定睡不著,明天那台關於心臟移植的關鍵手術,她絕對會因為手抖而失敗!
一旦失敗,她的職業生涯就毀了!
葉辰......好狠的心!
為了討好自己,或者為了某種目的,竟然敢下藥?
而阿軒,為了阻止她喝這杯酒,寧願背負罵名,寧願被父親責罵,也要打翻這杯酒!
陸世軒見二姐不動,心一橫,直接站起來,伸手就要去打翻葉辰手裏的酒杯。
“給我滾一邊去!”
他的手剛揮出去。
“啪!”
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他的手腕。
是陸芷柔。
陸世軒愣住了。
完了,二姐要動手了!
她可是練過跆拳道的!
這下手腕要斷了!
葉辰見狀,心中大喜。
二姐果然生氣了!
陸世軒這個蠢貨,竟敢在飯桌上撒野!
“二姐,你別生氣,大哥他......”葉辰剛想火上澆油。
“閉嘴。”
陸芷柔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眼神如刀般刮過葉辰。
隨後,她轉過頭,看著陸世軒,原本冰冷的目光瞬間融化,變得柔情似水。
她輕輕揉了揉陸世軒的手腕,語氣寵溺得讓人起雞皮疙瘩:“傻弟弟,手疼不疼?拍桌子那麼用力幹嘛?”
陸世軒:“??”
“二姐,我在罵人啊!我在欺負新來的啊!”陸世軒崩潰了,“你不應該給我一巴掌嗎?”
陸芷柔輕笑一聲,站起身,從葉辰手裏奪過那杯酒。
“阿軒說得對,這酒,確實不能喝。”
她晃了晃酒杯,走到葉辰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葉辰,這酒裏加了什麼?”
葉辰臉色大變:“二姐,我......我什麼都沒加啊!這就是普通的紅酒......”
“是嗎?”陸芷柔冷笑,“我是醫生,需不需要我現在拿去化驗一下?”
葉辰額頭上冷汗瞬間下來了。他確實加了一點點助興的東西,想讓氣氛活躍一點,順便讓二姐對自己印象深刻,沒想到......
“滾。”
陸芷柔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酒液濺了葉辰一臉,“這酒臟了,阿軒不想讓我喝,是為了我好。你這種心術不正的人,不配上桌吃飯。”
全場死寂。
陸父陸母都驚呆了。
一向講道理、重規矩的二女兒,怎麼也跟著大女兒一起瘋?
而且,直接把親兒子趕下桌?
陸世軒更是風中淩亂。
不是,二姐你怎麼知道酒裏有東西?
你有透視眼啊?
那可是我的係統鑒毒功能才看出來的啊!
完了,這一個個都不按劇本走。
二姐你也被奪舍了嗎?
不過......二姐剛才揉我手腕的時候,好像......還挺溫柔的?
哎呀,二姐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肯定是沒休息好。
待會兒讓廚房給她燉點安神湯吧,我就說是我想喝,喝不完賞給她的。
聽到這句心聲,陸芷柔隻覺得鼻尖一酸。
這個傻弟弟。
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最需要被關心的人,卻時刻惦記著姐姐們的身體。
“爸,媽。”陸芷柔轉過身,語氣堅定,“我累了,先回房休息。還有,以後葉辰送的東西,我不吃也不用。在這個家裏,我隻認阿軒這一個弟弟。”
說完,她拉起還在發愣的陸世軒,“阿軒,跟姐姐上樓,姐姐幫你檢查一下手腕,剛才拍桌子肯定紅了。”
“哎?二姐,我不去!我要吃飯!”陸世軒掙紮。
“吃什麼吃,姐姐房間裏有你最愛吃的零食。”陸芷柔不由分說,直接將一米八幾的陸世軒拖走了。
留下葉辰一個人站在餐廳中央,滿臉酒漬,狼狽不堪。
他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為什麼?
為什麼這兩個姐姐都對那個惡毒的假少爺這麼好?
明明我才是親生的!
明明他一直在罵人、在摔東西!
這陸家的人,都瞎了嗎?
......
二樓,陸芷柔的房間。
充滿了消毒水味和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的氣息。
陸世軒被按在椅子上,陸芷柔正拿著藥膏,小心翼翼地給他塗抹手腕上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紅印。
“二姐,真沒事......”陸世軒如坐針氈。
這氣氛太詭異了。
二姐不是應該拿著手術刀威脅我嗎?
怎麼變成溫柔大姐姐了?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阻止二姐飲用毒酒(雖然過程有點偏),判定為“惡行未遂但結果惡劣(對葉辰)”。
獎勵:神級針灸術(失傳版)。
獎勵:體質強化藥劑x1。
當前反派值:+200。
係統獎勵到賬,陸世軒稍微安心了一點。
雖然過程崩了,但獎勵還在就行。
“阿軒。”陸芷柔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
“謝我幹嘛?我剛才差點掀了你的桌子。”陸世軒嘴硬道。
“謝你......眼光好。”陸芷柔笑了笑,沒戳破,“看出了那酒有問題。”
她站起身,突然從背後抱住了陸世軒。
柔軟的觸感讓陸世軒渾身僵硬。
“以後,別那麼傻了。”陸芷柔在他耳邊輕聲說,“想關心姐姐就直說,不用裝成壞人。姐姐們......其實都懂。”
陸世軒心裏一咯噔。
懂?
懂什麼?
難道我暴露了?
不可能啊,係統說心聲屏蔽是絕對的啊!
二姐肯定是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哎,這背部肌肉都僵硬成石頭了,這得是站了多少個小時的手術台啊。
正好剛得了神級針灸術,待會兒趁她睡著,給她紮兩針疏通一下經絡吧。
不然這頸椎遲早要廢。
陸芷柔抱著他的手緊了緊,眼淚差點掉下來。
還要趁我睡著?
還要偷偷紮針?
你就這麼不想讓我知道你的好嗎?
好,既然你要演,那姐姐就陪你演。
但從今天開始,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汗毛!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緊接著,管家慌慌張張地跑上樓敲門。
“二小姐!少爺!不好了!三小姐......三小姐把葉辰少爺給打了!”
陸世軒眼睛一亮。
三姐?
那個暴力警花陸紅衣?
太好了!
三姐脾氣最爆,眼裏揉不得沙子。
葉辰雖然綠茶,但畢竟是親弟弟,三姐打他肯定是因為恨鐵不成鋼。
我要是現在下去嘲諷三姐暴力狂,肯定能拉一波大仇恨!
陸世軒猛地站起來,推開陸芷柔:“我去看看!”
看著他興衝衝跑出去的背影,陸芷柔無奈地扶額。
“傻弟弟,你大概不知道,老三那個暴脾氣,要是聽到你的心聲......葉辰怕是要被打進ICU了。”